苏云一大家子人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顾奶奶这句话。 走在前面的陈秀娥本来气就不顺,当即黑着脸,呵斥道:“你骂谁贱种呢?一把年纪了,怎么半点教养都没有,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高大妈就跟在陈秀娥身边,闻言也道:“就是,你们也太不像话了,刚才我还以为你们是苏主任家的亲戚,看这情况,你们是来找茬的吧?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里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吗!” 苏云也没好脸色,美眸不悦盯着顾奶奶,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身份——霸占了顾海房子的恶毒奶奶! 顾海看见顾奶奶那群人后,倏地冷了脸,没料到他们居然会找上门。 至于找上门来干什么,顾海不用猜都知道! 就是不知道谁给顾奶奶的勇气,让她觉得能从他这里讨到好处,呵呵! “顾海,你个不孝子孙,你果然在这里!” 顾奶奶突然被骂,开始还有些懵,但看见顾海后,她就跺着小脚哭起来,指着顾海道:“你个不孝子孙,自己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没脸没皮给人家当上门女婿,让我们这群长辈吃苦受罪,连口汤都喝不上,你拿着钱逍遥自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跟你爷爷,还有你二叔他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顾奶奶骂人的同时,后面的赵满芬连忙挣脱掉苏秀,满怀兴奋就要往前冲! 苏秀抓着她不放,皱眉小声质问:“妈,你想干嘛?” 赵满芬着急得很,再三保证:“秀儿,妈就去看看他们闹什么,保证不会找事!” 说完,她如同泥鳅一般,倏地蹿到了最前方,连苏永和都没能逮住她! 顾奶奶骂完后,陈秀娥很意外,不可置信:“你们就是顾海的爷爷奶奶?” 顾海家房子被霸占的事,苏云早就跟陈秀娥说过,所以陈秀娥也一下子就对上了号。 陈秀娥啧啧两声,扶着后腰,满脸嫌弃:“真是人不可貌相,你们这家子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怎么会那么黑心?” “说啥呢你?” 顾奶奶老眼一瞪,没好气白了陈秀娥一眼。 顾二婶顺势上前扶住顾奶奶,假装抹了一把眼泪,对顾海说:“顾海啊,我们总算找到你了,你不知道,为了找你,你二叔把周围都打听了个遍,鞋都跑坏了好几双,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在这里……你奶奶也是急的,咱们家最近都快揭不开锅了,家里又没有城市户口,每个月连口粮都领不到,实在困难,这才不得不找你接济接济……” 顾奶奶听到这话,转头就瞪了顾二婶一眼,“我是他亲奶奶,孙子孝顺奶奶是天经地义的事,叫什么接济那么难听!” 赵满芬听了八卦,兴奋得很,连忙附和她:“就是,孙子孝顺奶奶本来就是应该的!” 陈秀娥顿时瞪着赵满芬。 苏秀见状,挤过来就从后面扯了扯赵满芬的衣袖,但赵满芬正在兴头上,充耳不闻。 苏云忍不住,阴阳怪气对顾奶奶说道:“我看你们精神头十足,半点不像是家里揭不开锅的模样,倒像是故意上门来唱大戏的!” 陈秀娥附和着:“就是,谁家揭不开锅能像你们这样珠圆玉润?连下巴都有两层!” 这话就是专指顾奶奶了。 顾奶奶被她们一噎,虎着老脸就对顾海吼道:“你个不孝子孙,她们谁啊?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被她们联手挤兑,连声都不敢吱?你个没出息的……” “吱。” 顾海吱了一声。 顾奶奶气急败坏,拍了拍大腿,往顾二婶身上一靠,“作孽啊,不孝子孙,早知道这样,当初你爸生了你,我就该把你放进那尿桶里面淹死算了,也不至于我一只脚都进棺材了,还要受你的气!” 顾二叔和顾旺父子连忙上前,哄着顾奶奶。 顾爷爷还跟着呵斥了顾海一句:“你奶奶都气坏了,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顾奶奶这一通哭闹,把院子里其他人都引来了,包括在苏保国房间里写作业的顾家三兄妹。 王大妈身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几瓣大蒜,一来就急急询问:“这是咋了,高大姐,秀娥,他们谁啊?怎么闹到我们院子里来了?” 李婶和周红也跟在后面,用打量的目光瞅着顾奶奶那群人,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高大妈没回答,而是不耐烦质问顾奶奶一群人:“你们到底来干嘛的?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我可要喊公安了!” 顾奶奶嚣张得很,当即就嚷着:“喊,你只管喊……” 她话没说完,高大妈就朝后面喊了一嗓子:“周公安,这人都闹到我们院子里了,你管不管?” 周子扬这才从后面走过来,苏秀也连忙站到赵满芬身边。 顾奶奶看见周子扬和苏秀身上的公安制服后,气势稍微弱了些,却还是坚持把后半句话说完:“我儿子可是公安局长!” 周子扬故意挑眉问:“你是孙局长的妈?” 顾奶奶梗着脖子,“孙局长算个什么东西?我儿子当公安局长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副手呢!” 顾奶奶说完,顾二婶故意咳了咳,提醒她别在公安面前乱说话。 顾二婶换了张笑脸,对周子扬说:“公安同志,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刚才我们已经说了,最近家里实在困难,所以才想过来找顾海接济接济……” 站在人群里的顾梦沉不住气,上前几步就恶狠狠对顾二婶说道:“你们还要不要脸?当初我爸刚死,你们就抢走了我们家的楼房,还把国家每个月发给我们兄妹的口粮和补贴都霸占了,当初说好了你们拿了东西,我们兄妹跟你们就再没关系,现在你们居然厚着脸皮又找上来,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顾梦说完,陈秀娥大惊:“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她们连你们兄妹几个的口粮都霸占了?那你们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顾梦抽泣着,还没回话,顾二婶就眯着眼睛看了看顾梦,热情道:“哟,这是小梦吧,一眨眼都长成大姑娘了,二婶差点没认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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