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瑞担心的五内俱焚,偏偏此时此刻他除了担心什么都做不成。 “这真的,是一个死局了吗?” “董哥,你要明白,对症才能下药,江夏现在最关键的是根本不清楚病因,我们没有任何治疗方向,如果她的身体情况直线下降,到时候产后大出血,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董天瑞的一颗心彻底坠入了谷底。 “但你也别太灰心,在我看来,江夏就是一个被上天眷顾过的人,她不是说上天给过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吗?或许这次她依然有办法让自己的生命重新开局呢。” 经由晏七这么一提醒,董天瑞像是终于想起了江夏之前对他的叮嘱。 “她确实躲我说过她说不定能再活一次,可这种事情玄乎奇神,我有时候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做梦的时候以为自己又重活了一次。”董天瑞真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一个无神论主义者,竟然跟另外一个人讨论重生的事情,他真的是要疯了。 “老董,怀有希望,也是给自己一点心理暗示,我相信江夏所言,也觉得她命不该止于此。无论是一年两年甚至更久,我都希望她终有回来的那一天。” 往后的事情谁又能料定呢,可哪怕是百分之零点一的希望,他们也愿意去相信。 他们所守护的、那个守护过他们的姑娘,就算历经生死,也能破茧重生。 * 沈星渊再得到江夏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当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乍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甚至一度有些恍惚。 董天瑞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沈星渊了,可今天再见到他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沈星渊眼中的光芒都随着江夏的离开而消失了。 “这是你和老大的孩子,是个女孩儿,出生三天了,老大说,名字你来取,你取的名字一定比她取得要好听。” 董天瑞声音梗塞了片刻,又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老大说,她有一件不得不要去做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暂时不能告诉你,她拜托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宝宝、照顾自己,站在一个可以让她随时都能看的到的地方,这样她一想你,或许抬起头就能看得到你。” 让他好好照顾宝宝,是希望他有一个活下去等下去的希望,让他站在一个她随时都能看得到的地方,是希望他能好好工作,不要离开娱乐圈,继续做那个耀眼光芒万丈的明星。 江夏什么后路都想到了,惟独没有给他们两个人的告别留一条路。 小朋友在董天瑞的怀里很乖,一般小孩子生出来黑黑丑丑的,可这位才刚刚出生的小孩子皮肤很白,连头发都又黑又密,完全不像是刚出生的样子。 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朝周围看。 突然,她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沈星渊,咯咯一笑,朝他伸出了手。 血缘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连董天瑞都震惊于他们之间的某种关联,那种宿命感在小宝宝朝沈星渊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链接在了一起。 “她这一路上谁都不理,还哭了好几次,你是她主动打招呼的第一个人,沈星渊,你女儿真的很喜欢你。” 沈星渊将孩子从董天瑞手中抱了过来,那小小的身体落在他臂弯中的一瞬间,沈星渊觉得她柔软的不像话,好像稍微动一动,她的小胳膊小腿儿就会断了。 先前江夏还拿小玩偶给他做过训练,她盘腿儿坐在床上,分明自己也没有抱过孩子,却依然煞有介事地指挥他。 “不对不对,你的胳膊应该这样,在这儿,你学一下。” “注意这只手,要托在小朋友的后背上,不然他身子软,被你抱折了怎么办?”m.biqubao.com “脖子和脑袋也要托住,还有小屁股,等等,腿用不用托着?” 沈星渊被她折磨着,倒也没觉得麻烦,就感觉她东一只手西一只手,恐怕是把他当成了有三头六臂了一样。 沈星渊一拎玩偶的脚,直接将“小朋友”拽了下来。 “沈星渊,孩子头朝下了!你要晃死他啦!” “宝宝,我有两只手两个胳膊,你又是让我一只手托着脑袋一只手让我托着脖子一只手让我护着后背一只手让我护着小屁股,现在还想让我再拿一只手护着腿,怎么,你要不要借给我几只手?” 江夏在床上笑作了一团,每次看沈星渊抓狂的模样,都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冷静睿智做任何事都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沈星渊,竟然在抱孩子训练中遭遇了人生中的滑铁卢,简直太有意思了。 可有些事情学过千万次,就连沈星渊都觉得自己在哄孩子这件事上恐怕没有什么天赋,如今真的将孩子抱在怀里,他好像也并没有觉得哪里不习惯。 这个孩子,跟江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尤其那双眼睛,在望着他的时候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在跟江夏对视。 他连忙将视线移开,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还是不肯跟我说,她究竟在哪儿吗?”沈星渊问。 “抱歉,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也很想告诉你。人是晏七接出去的,至于最后送去了哪里我是真的不清楚,可能老大也清楚万一哪天你威胁我,我肯定就忍不住告诉你了,所以去向连我也瞒着。” 沈星渊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问了。 “沈星渊,我相信老大一定会尽快回来的,她有她不得不去处理的事情,我们就一起带着期盼,等着她回来,好吗?” “傅天煦落网的消息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原本我以为她的目的是去找傅天煦做个了结,但他都已经死了我的江夏都还没回来,我实在想不出来她还有什么不得不去处理的事情。” 沈星渊吐出一口气,有些事情如果别人不想告诉自己,就算如何问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的。 “董天瑞,她的不告而别,我没办法释怀。孩子我会好好照顾,但我不会轻易原谅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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