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珂摇摇头,道:“妙儿有了身孕,心情总是不好,我们改日一道去瞧瞧她吧,她也能松快一些。” 沈承聿握住了她的手道:“都听你的。” 而另一边,汤付霜跟着敏娅追了出去。敏娅是个小姑娘,汤付霜腿又长,所以刚一出酒楼她便被汤付霜给抓住了。 敏娅一边后退一边挣扎道:“你别碰我,你别碰我!我讨厌你!” 汤付霜无奈道:“不是都和你说了……我没碰她们……唔。” 还没说完,敏娅便捏住他的手,狠狠地咬住了虎口。小姑娘的虎牙尖尖的,没一会汤付霜白皙的肌肤上便泛起了红印子。 她一边咬一边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受欺负的是她。 汤付霜就静静等她消气。 过了一会,敏娅放开了他的手,呸呸两口,道:“不好吃,猪蹄子。” 汤付霜正色道:“生吃自然不好,你若喜欢,拿回去红烧了?” 敏娅想笑,但又想起这人可恶的嘴脸,绷住了嘴角没笑出声。 汤付霜摸了摸她的头发。敏娅抽了抽发红的鼻头,道:“我父王有很多女人,我的母妃只是其中一个。母妃她长得不漂亮,性子也不讨喜,父王很不喜欢她,所以她总被那些女人欺负。” 汤付霜手指一僵。 敏娅低头道:“但是母妃她也不恨父王,她还对我说,日后我定要找一个一心一意对我的男子。” 汤付霜握着她的肩膀道:“你放心,我定然对你一心一意。” 敏娅气鼓鼓道:“我才不信。你们大渊的男人都三妻四妾的,尤其是大官,官越大的媳妇越多!” 汤付霜:“……” 这都是听谁说的,乱七八糟的。 他严肃道:“谁说的,你看安北侯,对长公主不是一心一意?” 敏娅一怔。 “好了,”汤付霜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咱们快回去吧,不然长公主该担心了。” 敏娅低头看着鞋尖,小声道:“我,我是给长公主面子,可不是听你的。” “好,不是听我的。” 汤付霜又哄了一会,好不容易把人给说动了。刚要牵着敏娅回酒楼,就觉得好似有谁的视线落了过来,他的脚步一顿,眼神左右梭巡,却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敏娅见他半天不动窝,疑惑道:“怎么了呀?” 汤付霜回神,面上又挂上了和煦的笑容。 “没什么,咱们走吧。” 说完带着敏娅回了酒楼。 二人的身影一消失,自路边的树后便走出一人。 他定定地望向居山楼的方向,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 从京城,到大渊最高的共山,大概要行个半月。 但这次前往祭祀的君臣宫人实在太多,浩浩荡荡也得有几百人,所以就算再快,也得二十多日才能到达。 而在封禅之前,所有的皇室都应遵循老祖宗的规矩,斋戒十日。 这可是把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宋景辰给苦坏了。 宋倾岚在家中装病,所以自然由宋景辰前去代替宋倾岚。所以,这斋戒的活儿自然也从亲爹的身上,落在了娇小的太子殿下头上。 宋景辰看着满桌子的萝卜绿叶豆腐,拿着一只羹匙,皱巴着团子脸。 身边的小宫女为他殷勤地布菜。 更可恶的是,他的亲爹就坐在一边,捧着一碗鸡汤连连赞叹。 “这鸡汤不错。” “肉质也很好,今日御厨有心了。” 煨炖了许久的鸡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宋景辰被勾得馋虫都起来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亲爹,望眼欲穿。 宋倾岚叹息道:“哎,做皇帝真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宋景辰:“……” 好气啊!好气啊!! 他也要喝鸡汤!他也要娇滴滴的宫女姐姐喂自己喝汤! 宋倾岚又无情地插刀子:“可惜,有的小孩儿就没有这个福气。” 宋景辰已经要哭了。 眼看着孩子要被亲爹欺负死了,平生笑着道:“陛下,太子殿下还年幼,您就别逗弄他了。” 宋倾岚无情道:“生孩子如果不用来逗弄,那将毫无意义。” 平生:“……” 宋景辰憋着嘴,吧嗒几下眼泪就下来了。但他又不敢控诉他的皇帝爹,只能气呼呼地下了凳子,蹬着小短腿跑了。 “呜呜呜哇!母后!母后!父皇他坏死了!” 哭泣的小孩儿跑远了。 看管宋景辰的宫女嬷嬷们急忙跟了出去。宋倾岚一看自己玩脱了,赶紧给平生使了个眼色,于是平生也跟着追出去了。 好在宋景辰虽然淘气,却还算听话的孩子,他跑了出去,也只是和林婉遥与黄太后告了个状而已。 黄太后大怒,直接把宋景辰留在自己的宫中,勒令皇帝在封禅之前不许再接触自己的儿子。 封禅的流程其实并不复杂,只是因为参与的人太多,所以格外重要。因为小太子宋景辰是初次参与封禅大典,所以礼部需得派人到宫中,教导宋景辰这祭祀的章程。 汤付霜也没想到,自己能被选中去教导太子。 自然,他并不是主要的那个。这次礼部派遣了二人,一个是汤付霜,一个就是礼部侍郎。 汤付霜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礼部侍郎。 这位礼部侍郎名为季苇,大概四十岁的样子,模样还算是周正。此人太低调,以至于汤付霜在朝中几乎都没听说过这人的名讳。 不过,能位居三品的人,自然是不可小觑的。 二人走在宫道上,汤付霜落后半步,表示尊重。 从宫门口到此处,季苇一直不言只字片语。汤付霜也守着规矩,不过于谨小慎微,却也不鲁莽冒进。 “你年岁几何?” 季苇突然开口。 汤付霜道:“回大人,下官快年满十九了。” “十八就是十八,十九就是十九,快十九是什么意思?” 汤付霜一噎。 他心中疑惑,嘴上道歉却很快:“是下官言语不明了,大人莫怪。” 季苇又道:“读过什么书?” 汤付霜谦虚道:“小子浅薄,未曾读过什么名家大作,略粗阅过几本而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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