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有所不知呢。” “这梵离姑娘,其实已经赎了身,现在呀是良人,不接客了呢。” 趁着汤付霜还没反应过来,水华赶紧支使身边的人道:“快,去把丹枫姑娘给请过来,今天她可得把咱们的汤大人伺候好了!” “是。” 丹枫很快就来了。她毕竟也是个青楼女子,哪里敢招惹陶州官府的人。 “汤大人。”丹枫一出现,便惊艳了堂内众人。 这丹枫果真是不负花魁盛名,与那梵离姑娘并蒂两朵,却又完全不同——容貌艳丽,嗓音甜软,那面皮儿嫩得好像刚做好的冰酥酪,端的惹人喜爱。 汤付霜这下不看那水华,眼神直直地落在这丹枫姑娘身上,好像小刷子一样,把这人从头到脚都舔舐了个遍。 “哎呀哎呀,是丹枫姑娘!” “丹枫姑娘当真是极美!极美啊!这汤大人又是青年才俊,才子配上佳人,当真是一段佳话!” 丹枫敛目,不胜娇羞。 “奴家见过大人,大人万福。” 她柔柔揖了一礼,眼神却不敢直接去看人,这小模样,当真让人想要好好地怜惜。 汤付霜很满意。 “好好好,这姑娘本大人很喜欢。” 水华心中松口气,换上了笑模样道:“是呢,奴家就说呀,这丹枫姑娘定然是能入您的眼的——丹枫,还不快谢过大人!” 丹枫道:“多谢大人,枫儿……今日就是您的人了。” “好好好。” 汤付霜搓了搓手。 “那梵离姑娘呢?” 水华的嘴角顿时冷硬。 “这……这不是有丹枫姑娘了吗?” 她给丹枫使了个眼色,丹枫即刻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顺势依偎在了汤付霜的怀中。青楼中娇养出来的美人,不似庸脂俗粉一般甜腻,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顺从与天真,就算定力再强的英雄,骨头也要酥上一酥。 更何况汤付霜早就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丹枫微微仰头,眸子中泪光闪烁,似丛林中迷路的鹿儿。 “大人……您有了枫儿,难道还不够吗?” 汤付霜心道这青楼女子果然有点东西。 差点就被她迷惑了。 这下可把别的恩客嫉妒坏了——这下好了,看这架势,这云湘院的二位花魁,都要被汤付霜收入囊中了! 汤付霜左手搂着水华的腰肢,腾出右手揽住了丹枫。 “你当然很好,本大人很喜欢。” “不过……” 他嘴角噙了一抹恶意的笑。 “本大人今日就要尽享齐人之美——你和梵离,我都要。” 云湘院的大堂还没起骚动时,何会恺正在包厢中和同僚们饮酒。 要问他们能谈论些什么,自然是最近风头最盛的汤大人了。 “要我说啊,”一个同僚醉醺醺道,“这个什么汤大人,说不定就是从长公主床上下来的玩意儿。” 何会恺抬头,见余灏没留意这里,便也没拦着这个同僚嚼舌根。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儿,来咱们陶州耀武扬威!” 这同僚打了个嗝,瞪大眼睛道:“什么东西!” “就是!” 有人附和道:“我就说,长公主那样的人,手下能有几个干净的?拿一个飞花卫来这里充什么威风……哼哼。” 何会恺小声道:“别胡说。” 却没什么苛责的意思。 “何大人啊!你说,你就说,咱们,嗝,说得有没有道理?”biqubao.com 何会恺冷哼,默认。 “诶,我听说这个汤大人酒量可不行。” 有人出坏主意道:“那不如咱们今日就狠狠灌他一番,让他耍上酒疯,丢个大人!” “是了,咱们给他敬酒,他总不能推辞吧?” “哈哈哈哈。”众人哈哈大笑。 何会恺也跟着笑了笑,见余灏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便收敛了笑容。 忽而,他听到外头好像起了骚动。 而后便有一个小厮紧张地跑了进来,来到何会恺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何会恺原本姿态轻松,听他说完,面色惊变。 “你说什么?!” 等何会恺跟着小厮来到大堂的楼梯口时,汤付霜已经开始大声呼唤梵离的名字。 “本大人不是说过了吗?我今日就要梵离!” “速速把你们的梵离叫出来,不然,我砸了你们的店!” 见过没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那老鸨明明都已经说过,梵离姑娘早都是良人,他却还嚷嚷着要梵离姑娘陪。 当真是不知礼数到了极点。 水华在一边好声劝导:“大人,咱们院的美女如云呢……大人您真的无需……” 何会恺听他居然要自己的花魁陪伴,心中翻涌出一股强烈的愤怒。但很快,他便想起了余灏说过的话,生生地把这股怒火给压制了下去。 “汤大人。” 见何会恺出面,水华心中松了一口气——现在是他们两个的事情,大抵是牵扯不到他们云湘院了。 但很快,水华这口气又被生生吊了起来。 汤付霜笑眯眯道:“哦,是何大人。何大人不是在喝酒吗?怎么从包厢里出来了?” 何会恺见他这犯贱的样子就想一刀穿死他。 他冷声道:“我听汤大人来了,便亲自出来迎接。” “哦~” 汤付霜搂紧了水华和丹枫道:“大人真是客气。水娘,还不快去把梵离姑娘叫出来,与我们众人同乐啊。” 水华一张俏颜皱得比苦瓜都难看。 汤付霜左右环顾:“嗯?怎么没人动?我要梵离姑娘!” 何会恺下了两层楼梯,低头直视汤付霜。 “汤大人,梵离是我的人。” 汤付霜似懂非懂道:“哦,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已经为她赎身,她很快就要嫁入我何家为妾,汤大人这是夺人之好,可不是君子所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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