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姨母这般惊慌失措的神情,白秋水心里已然有了数,她嘴唇翕动,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我……是因为什么才丢失了记忆?我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你当时亲眼看见父母被杀,在巨大的悲痛下才会丢失了那几年的记忆,其实想不起来也是好事……”白家姨母心里踌躇不定,但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秋水,她还是决定把这秘密永远埋藏在心底。 白秋水面色古怪,“姨母,你说的可是真的?”也许姨母都没有发觉,她在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可是姨母为什么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呢?莫非她父母的死另有隐情? 白秋水心里犹如一团乱麻,姨母一直对她很好,她能够在失去父母的痛苦下继续生活下去,姨母给予了她不少帮助。 所以她不敢想象,也不愿意去想象姨母是个坏人,可白秋水真的很想知道自己那几年的记忆。 白家姨母走上前拉起她的手,“孩子,姨母做的所有决定都是为了你好,我不会害了你的。” 即便日后秋水机缘巧合下想起了这丢失的记忆,她也不会后悔。 白家姨母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心里一阵惆怅,只要说出一个谎,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她也很想坦诚的跟秋水说,可怕她承受不住。 自幼宠爱她的娘亲是被爹爹的小妾下毒害死的,这种事情换做是谁都承受不住,何况那个王八蛋陈迁在她记忆中还十分完美。 白秋水看着姨母,她虽然没有哭泣,但莫名的在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悲伤。她鼻头一酸,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了姨母:“我不会再想着要找回记忆了,就像姨母你所说的,其实忘了那段记忆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往事不可追忆,她明白这个道理,即便找回记忆又如何?日子还不是这样过,平平淡淡。 白秋水在心里安慰自己。 白家姨母听到她这样说,心里松了口气,虽不知这件事还能隐瞒多久,但瞒一日是一日。老天保佑,秋水以后永远也不会想起这件事情来……她在心里暗自祈祷。 事情告一段落。 这天,终于有荆州的消息传回了江南,徐爷迫不及待的把人带去书房里,细细询问。 “老爷,恕属下无能,没能寻找小姐目前在荆州何处,但我问了荆州顺来典当行的掌柜,据他所说,那一日确实是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来典当玉扣,但这个女子家在何处,叫什么名字,他就不知道了。” “这个女子定是青儿!”徐老爷斩钉截铁的说道。 对于身边那四五岁的小姑娘,按照年龄来算,小雪儿也差不多有这么大了。 他难掩心里的激动,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奔去荆州寻找女儿。 “那老爷我们眼下该怎么办?还要继续去荆州寻找吗?” 徐老爷抬了抬手,语调低沉,“荆州还是要去的,但得等从锦城府探查的那批人回来。”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男子径直推开门进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说来听听,我也想参与参与。” 徐老爷一看见他立马吹胡子瞪眼,“胡闹,谁教你如此没有规矩的,进来也不会先敲一下门!” 徐季山眉头一抬,继续吊儿郎当地说道:“还不是承蒙爹您的教诲……” 徐老爷:“……” “快点给我滚出去,不想再看见你!整天没个正型,不是逛花楼就是逗蛐蛐,这么大个人了,一点事儿都不懂。” “行嘛,行嘛,我这就出去,爹你别动怒。”徐季山嬉皮笑脸的说道,扭头出了书房的门。 当门后关起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了下来,走到拐角处,唤来自己的属下,“你去给我打探打探老爷他们最近在忙什么事情,如此神秘。” “是!” 徐季山脸色稍稍缓和,刚走出院子,迎面就撞上了马元义。 “大舅哥午安。”马元义恭敬的行了一礼。 徐季山连眼皮都没抬,直接越过他走了出去。 道貌岸然的家伙,当初若妹妹不是嫁给这个混球,哪里至于落得个早逝的命运?他始终觉得妹妹的事与他脱不开干系,但苦于没有证据,也只能暂且作罢。 看到他这副态度,待在原地的马元义恨得牙痒痒,该死的徐季山!无论如何讨好,他始终是板着一张脸,从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看。 “哼,再有钱如何?不过是个草包,肚子里没半点墨水!等到天下大定,到时要你乖乖的跪下来请求我的原谅!” 马元义冷哼一声,扭头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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