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不远处的楚缺,钟梨立即跑过去,把手中的那枚喜钱递过去。 楚缺只是看着,却没伸手去接。 知道楚缺的洁癖症犯了,不过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拿帕子擦干净后再递过去。 “这上面沾的都是喜气,据说能消灾延福,让日子红红火火,不能擦。”钟梨笑中带着几分少有的促狭。 楚缺依旧只是看着,总觉得,这样的阿梨,比那个事事体贴、温柔贤惠的阿梨来得更真实一些。 钟梨直接拉过楚缺的手,硬掰开,把那枚喜钱塞了进去。 刚要跑开,手就被拽住了。 世子这洁癖症,唉! 钟梨摇头叹息,顺势停住脚步,就要去拿帕子。 还不待动作,就感觉手心也被塞了个东西。 像是一枚钱。 想是嫌弃脏,把那枚喜钱还过来了吧。 这样想着,就伸开手看过去,果真是枚铜钱。 不过,却不是刚才那枚。 样式、新旧程度都不一样,最主要的是,还干干净净。 她刚送一枚铜钱,世子就送她同样一枚铜钱,不由好笑道:“我刚送的可是喜钱。” “这也是喜钱。” “?” 钟梨重新看向手中的铜钱,有些难以置信。 实在难以想象楚缺那般岸芷汀兰、光风霁月的一个人,会挤在刚才一堆老少妇孺中,你推我搡,跟在新人后面在地上哄抢喜钱的场景。 似是看出钟梨的想法,楚缺又是说道:“是央时家小妹给的。” 时家小妹,就是时慕匀的堂妹,刚跟在新人后面抱着升撒喜钱的小姑娘。 “你要这喜钱干嘛?”钟梨有些哭笑不得。 “送你。” 说完又补了一句,“延福消灾。” 参加完喜宴,回去的路上,钟梨一直反复看着手中的那枚喜钱。 一旁的绮梦不由问道:“这铜钱有什么稀奇的,怎么一直在看?” 藕荷则捂嘴笑道:“这是我们世子专门送给世子妃了,当然稀奇了。” “姑爷送的?这枚铜钱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吗?” “这是喜钱。世子跟时家小姑娘说话的时候我听见了。当时时家小姑娘立即就要给,但世子担心上面喜气不足,没要,说等新人下花轿后,粘过新人的喜气后再要。” 喜钱,只是个彩头。 抢这个彩头,更多的也是图个热闹和喜气。 但其实说到底,就是一枚普通的铜钱而已。 上一世七年,大大小小的婚宴参加过不知多少,从不曾见楚缺参与过抢喜钱中去,更不要说为了这么一枚喜钱专门求人了。 “世子以前是不是也这般抢过喜钱?”钟梨看向藕荷。 “没有,世子以前从来都不信这些的。这都是娶了世子妃后,世子才有的变化。”藕荷笑中还带着几分打趣。 钟梨心中却万千疑惑。 上一世的今日,根本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 这一世,世子为何会这般反常,专门抢了喜钱送她? 是因为她先送了世子一枚喜钱吗? 可藕荷说,这枚喜钱,世子早就央过时家小妹了。 那为何,两世的差异会这般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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