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半坐着,率先将和北疆谈结盟的进展与结果上报。 “北疆已经答应跟听雪阁和大周合作了,宁王殿下不远千里亲自深入苗寨,女王很认可大周的诚意。” 大周愿意主动坦白朝廷和听雪阁的秘密关系,在态度上就已经表明了绝对的诚意,所以他们并没有太难就得到了风息颜的信任。 结盟事情谈妥后,宁王便暂时留了下来,那边需要一个能够代表大周的话事人推进后续合作。 “银面带着另外几个听雪阁弟子也暂时留在了北疆,主要是为了方便和听雪阁的人接应联系。” 听雪阁在周唐两国的势力网错综复杂,有银面协助领队,他们才能作为丝线将结盟的三方系在一起。 当然,南唐太子党并不知道听雪阁的背后还藏着一个大周,目前他们收到消息,只会以为是北疆终于正式点头同意与他们合作了。 说起宁王,云苓免不了多关心了几句。 “玉和在苗寨里过得怎么样,可有水土不服之类的,那里安不安全?” “苗寨的条件自然比不上京城,过得苦一些是在所难免的,好在风氏部族防守严密,南疆和南唐的爪牙伸不进来,性命安全不必忧心。”biqubao.com 白川实话实说,而后笑道:“另外,山民性子淳朴,宁王殿下是个怀有赤子之心的人,倒是意外地讨五仙教弟子喜欢呢,你们大可放心,不用害怕他被扔去喂蛇。” 唉,这一点可比他强多了。 苗人性子直接,宁王这种温柔体贴的细致之人对他们而言,完全没有抵抗力。 就连银面这种脑子缺根筋的傻白甜,在北疆的地盘里也混得很开。 云苓挑选代言人的眼光还是有一手的。 相比之下,全程最不受欢迎的人,反而是他这个来自南疆白氏的小王子,几乎每天都被人用戒备的目光监视着,别提让人多郁闷了。 萧壁城松了口气,“那就好,只是要辛苦玉和了,怕是在南唐与大周正式开战前之前,他都要一直留在北疆中。” “安心安心,女王殿下人还是不错的,相信她会招待好宁王。” 云苓瞥了他一眼,“难得在你口中听到说北疆人的好话。” 白川自小在分裂的苗疆中长大,不说对北疆仇恨情绪强烈,但总体也是看不顺眼对方的。 不过这次,他笑了笑:“因为北疆女王当真是个好人啊!” 双方谈合作筹码的时候,他狮子大开口,直言讨要女王的五仙教圣物,对方略一思索,还真给他了。 萧壁城点点头,连白川都这么说了,可见宁王那边的确没有问题,这下丽太妃也终于能够放心了。 而后,他继续问道:“南唐太子党那边,如今又是什么反应?” 白川收起笑容,正色道:“五仙教的巫医前去诊治过,乐观一点的话,老皇帝的寿命可能不足半年了,整个朝廷都在等他咽气,一旦老皇帝的丧钟敲响,战鼓即刻鸣耳。” “太子党和九皇子党都在等,不过南唐朝廷中的局势到底如何,这我还真不清楚。” 解读汉人在政治上的博弈,并不是白川的强项。 话说到这里,一直静默倾听的胧夜忽而开口了:“目前看来,南唐朝廷在态度上是更偏向九皇子党的。” 所有人都看向胧夜,等待着她更深入解析,在场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了解南唐内部。 “太子虽然是太子,但只是一个混乱局势中被迫匆忙册封的庶太子,而九皇子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嫡出。” 是的,在她的公主身份暴露之后,在她和亲至大周后,月胧夜的母后就被废除了皇后之位,因为她膝下无子。 只不过胧夜妥协做了和亲公主,这才换来了母族的安然无恙。 “除此之外,一些外戚对皇位也有想法,九皇子党的势力中基本都是这种人。” 谁不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呢? 九皇子那么小,掌控了他,就等于掌控了天下。 南唐的太子策立的很匆忙,一开始老皇帝是把希望放在九皇子身上的,这孩子年纪虽小,展露的天资却是其余孩子里最好的,所以立了他的母妃为皇后。 可他低估了胧夜对南唐的影响,哪怕送走了这个惊骇世俗的女儿,朝廷与民间依然因她的横空出世而不停动荡。 老皇帝一病不起,病危之际,龙椅的位置继续有人接替,给不了九皇子成长时间。 他宁愿匆忙立一个庶太子,也不想九皇子沦为外戚权臣的傀儡,否则再过两代,南唐皇室可能就不姓月了。 胧夜继续道:“再加上淮湘王的介入,太子党可以说是被完全压制的,不过老皇帝死的越晚,拖得久一点,形势便对太子党越有利。” “此前我让听雪阁弟子在南唐散布言论,说淮湘王打着结盟的旗号,说是要占领襄州自立为王,替南唐做一条边境防线,实际上是想借控制九皇子来一招鸠占鹊巢。” “这些言论持续散布了大半年,目前看来是有成效的,九皇子党和淮湘王之间的信任已经不似最初那么牢靠。” 萧壁城心里嘀咕,大师姐之前看起来每天不是约会就是度假,结果这私底下是一点儿没闲着啊。 “如果大周迟迟不和南唐开战,淮湘王就只能在南唐的地盘上发展自己的势力,这样下去南唐对他的戒备会越来越强烈,这是利好我们的发展。” 云苓精神一振:“所以,我们有没有可能延缓老皇帝的死?半年时间太短了,对我们而言,想要布局也过于匆忙。” 他们是计划要把炮火战车秘密运送到襄阳城和北疆中的。 白川一行人光是在北疆走个来回,就花了整整半年时间,何况是运送这么庞大的秘密武器? 再说老皇帝的寿命已经不足半年了,这还是乐观的情况。 白川立马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你们别说,南唐太子还当真问过五仙教,能不能缓一缓老皇帝的病情。巫医看过后说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方子里的草药太难求了。” “但我觉得,不管什么难求的草药,对于云苓而言都不是难事,所以专程向巫医要了给老皇帝诊病的记录。” “上面的内容我已经提前翻译成汉文了,你且看看手里有没有他们需要的药材?” 云苓接过册子,仔细翻看起来,不多时便松开眉头。 虽然苗人和汉人对草药的称呼不同,可根据文字记录的生长特征与药性特点来看,都是她专门培育过的稀有奇株。 “都是有的,算你小子机灵。” 云苓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句,这绝对是混吃混喝扫地工最有用的一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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