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留情夫妇的描述,谢父对这母子俩是抱有极大愧疚心理的,以至于昭阳长公主死之后,他烧纸祭奠对方都还要偷偷摸摸的。 所以出于愧疚心理,谢父不会反对儿子的选择。 他也确实没有对顾君霓表现出抵触和不喜,更不评价那些谢枕玉要给公主做驸马的流言。 他怎么会讨厌顾君霓呢? 连他自己都爱上了同样强势的昭阳长公主,做了半辈子驸马,不是吗? 可惜在过去的岁月里,谢枕玉仇恨着父亲,从未想过解决问题的另一种可能性。 听完这些分析之后,云苓“嘶”了一声。 “大丫要是不说的话,我倒从来没有从这些角度考虑过。” 公子幽叹道:“他们之间的故事还真是令人唏嘘啊,所谓情深缘浅,大抵不过如此了,可怜公主一片痴心错付。” 胧夜淡淡一笑:“缘浅是真的,情深就未必了,他们两个根本不适合在一起,哪怕谢枕玉决定要一起走下去,公主对他的爱也早晚会消失。” 萧壁城好奇地问道:“大师姐此话怎讲,我观兰陵公主的确是个对感情忠诚执着的人。” “不是公主的问题。”胧夜摇了摇头,“准确的说,公主的人格也有一点缺陷,但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像谢枕玉这样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的男人,会有病理性嫉妒的表现,也就是他很容易妄想爱人的感情不够忠贞。我猜想公主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一定经常被怀疑感情的真诚度吧?” 留情吃饱了宵夜,靠在沙发上点点头,“没错,为了向谢枕玉表明心意,阿妮把她府里绝大多数男侍都遣散安置了,里面不乏一些陪着她长大,胜似亲人的存在,但谢枕玉还是不接受她。” 甚至在某些偶然的场合里,他怀疑那些男人成为了“外室”般的存在。 有时候留情觉得很可笑,明明没有成立情侣关系,却理所当然地吃着莫名其妙的醋。 “他把阿妮的每个男侍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他们的出身,在府里生活的事,以及和阿妮的关系情况都了如指掌,说私底下没专门调查过我都不信。” 胧夜挑眉,“啧,这要是让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听了,说不定会觉得谢首辅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吃醋样很甜。” 云苓已经悟了,肯定地道:“实际上这根本就是对伴侣信任度不够的一种表现。” “没错,谢枕玉很自卑的,公主不适合他。” “我到没觉得谢首辅自卑。”萧壁城想了想,发表了一下意见,“他这个人其实……兰陵公主跟我们说过,不论她如何反复强调,谢首辅始终相信她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为此一直纠缠不休,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弄得她很苦恼。” “大师姐刚才不是也说,他这种人通常自视甚高么,这明明是自恋吧。” 放到现代世界,有个贴切的形容词叫“普信男”,反正换了他来,做不出这么“自信”的事情。 胧夜轻笑起来,“自卑和自恋并不冲突,有一种自恋叫做脆弱性自恋,越是表现的自信,内心就越是脆弱,缺乏安全感。” 嘴上叫的越大声,心里就越心虚。 谢枕玉什么都懂,他害怕面对,拒绝面对罢了。 云苓托腮看向她,“大丫刚才说,阿妮也有一些人格缺陷?” “是啊,很多人都有人格缺陷,但这很正常,不像人格障碍那样是病。”胧夜聊得有些困了,忍不住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纵然内心强大,在不够健康幸福的童年环境中成长,是人都会有缺陷。” “只不过遇到对的人,我们能够互相治愈彼此。” 胧夜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眼咕噜咕噜仰天喝汽水的公子幽,唇角浅浅一笑。 “公主不是心理医生,只是个普通的年轻女孩,治不好谢枕玉的,她和容世子才是能够互相治愈彼此的正常人。” “要说什么样的女孩能治好谢枕玉,真正走进他的心中。大概得是那种总是乐观向上,性子有些迷糊,记吃不记打,并且善于夸赞和肯定别人的女孩,唔……可能还得学习过一些心理知识。” 这种女孩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元气小太阳,拥有绝对治愈与爱人的能力。 这类人和谢枕玉才是真正互补的。 公主跟他实际上并不互补,也是一个渴望得到肯定和被爱的姑娘。 他们某些地方相似,某些地方则对立,且是两个极端的对立。 起初,他们会被彼此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吸引,但很快就会被对立的矛头刺破,遍体鳞伤。 两个同样渴求被爱的人凑在一起,是无法被对方冰冷的身体所温暖的,最后都会冻死。 公子幽一直有些困意,显然八卦听得不够认真,打着哈欠道:“啊……那谢首辅真的有精神病啊?” 胧夜纠正他,“不是精神病,是心理病。” “管他精神病还是心理病呢,人家体贴可爱的女孩子好端端的,也犯不着闲着没事儿去治愈他,欠他的啊。”留情一如既往地冷嘲,把啤酒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明天一早我就回南郊新集去盯着他,再敢犯事,这次一定打断他的腿。” 胧夜好笑地看着她,打趣道:“人家身份特殊,可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不过盯着他也太累了,你要是担心他再闹事,不如去医院开几瓶药给他,说不定有奇效呢。” 留情当然知道揍了谢枕玉麻烦事更多,她就是嘴上逞凶几句。 不过她把胧夜的话听进去了,“那开什么药合适?” “我给你发几张图片,你留意一下好了。” 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患有心理疾病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多人都开始依赖这类相关的治疗药物。 胧夜挑了些比较常见的药给她,虽然药物不能完全治愈人格障碍,但对情绪可以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也能让病人少一些痛苦。 做完这些,夜宵也吃完了,云苓便也不打搅胧夜休息,跟萧壁城一起窝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新闻资讯热点。 “不得不说,大师姐真是厉害啊,明明没有见过谢枕玉,却比我们还把他看得透彻,厉害得我都有点怕了。” “那当然,大丫作为我们组织的王牌军师,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不厉害点,怎么在南唐混?” 萧壁城深以为然,他总算明白胧夜是如何在精神力没有恢复的情况下,还能在南唐皇宫中气定神闲地运筹帷幄了。 某种程度上,她本人比读心术更强大。 【作者君:大丫在南唐剧情部分会大佬出山展现一下真正的实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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