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眠身为道教中人,婚宴流程自然也是与寻常人家不同的。 云苓帮忙整理宴宾名单的时候,就发现他一直和京城北郊的紫霄观有所往来,原来按照他们的规矩,成亲当天要在道观的大罗宝殿前行礼。 紫霄观位于北郊的深山中,离京城不算太远,但云苓几乎没怎么听到百姓们提起过这个名字。 萧壁城解惑道:“紫霄观是京城附近唯一的一座道观,据说初代观主曾经在乱世中抗击过外敌,颇有一番功绩,后来皇帝为了表示对道教的尊崇,便下令在京城附近修了一座道观,用于安置那些在乱世中救人而伤病的道士们。” 当时紫霄观吃的还是“皇粮”呢,不过随着王朝的更替,他们的名号也就逐渐落没了。 绝大多数皇权都倾向于尊崇佛教而不是道教,因为佛教的思想是“今世受苦,来世享福”,更符合统治者的理念。 而道教的教义却是“替天行道”,当然让自诩为“天子”的皇帝有所芥蒂,所以统治者几乎不会主动帮助道士传教。 “看铁蛋的经历就知道了,自从他辞去国师之位后,东楚那边这两年一直在倡导百姓尊崇佛教。” 凤眠因被道无心选中,专程下山帮助东楚皇室应对国运中的浩劫,但楚帝老儿却打心底不喜欢他,处处看太清观不顺眼。 太清观原本是个历史悠久但默默无闻的道观,因为凤眠的出山,才在十年间声名鹊起。 被皇室盯着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反倒是凤眠辞去国师之位后,观中的氛围变得轻松自在很多。 萧壁城继续道:“正所谓‘乱世道士盛世佛’,如今天下太平,平日里自然难得一见道士的身影,加上他们并不看重香火,故而百姓们求神拜佛时,大多会选择去南郊的寒山寺。” “反倒是因为铁蛋的缘故,这些日子去紫霄观上香的人也多了起来。” 凤眠“当时仙君”的名声在外,引得不少人对道教也推崇起来。 他能得到大周皇室的认可,紫霄观对他也十分敬重,但得知成婚之日要带璇玑前来拜见道祖时,观主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帮忙操持流程。 烧香拜神的吉日是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到九点。 婚礼当天,璇玑大半夜就迷迷瞪瞪地被抓起来坐到了梳妆台前。 她虚眯着眼打哈欠,任由金王府内的侍女摆弄自己,还不忘叮嘱胧夜。 “今儿个可是我的大喜之日,请你务必把我变成绝世大美女!” 胧夜给她梳着头,眼皮也不抬一下地道:“我能力有限,这种事情你还是去求女娲比较靠谱。” 璇玑气呼呼地撇嘴,“你成天就知道损我!” 她正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也没有很差嘛。 胧夜心底偷笑,手上还是认真地给她梳了一个相当漂亮的妆发。 成婚的新娘子不能再散发,但全部盘起来又容易显得成熟老气,更与璇玑跳脱的气质不符。 于是她纤纤素手翻飞间,那乌黑厚重的发髻上就多出了两个可爱的“猫耳”。 固定住黑发缠出来的猫耳后,胧夜在妆匣里挑挑拣拣,拿出两个雪白的绒球流苏固定在上面。 镜子里的少女瞬间好似猫儿成了仙,绒球配上错落点缀的珍珠和银花,仙气飘飘又不失精致美丽。 留情在旁边毫不吝啬地鼓掌称赞,“不愧是大丫,这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技术真是绝了。” “喂喂喂,说谁是腐朽呢!夸她也不用踩我吧!” 璇玑作势张牙舞爪了几下,心里却是相当满意,兴奋地捏着小镜子照来照去。 嘿嘿,她今天这么漂亮,不得迷死傻鸟那家伙! 云苓在一旁拿着手机,负责记录此刻的画面。 镜头里的姑娘漂亮极了,因为前段时间的奔波,她两颊的婴儿肥清减了不少,稚气再度褪去三分,多了灵秀与清丽。 她不由得心中感叹,一晃眼就来到这个世界四年多了,当初的小皮猴儿也是真的长大了。 不多时,待璇玑化完妆换好喜服,院子里便响起公子幽急忙催促的声音。 “快快!凤眠迎亲的队伍到了,你们好了没有啊,已经到吉时了!” “来了来了。” 胧夜高声回应着,不慌不忙地将最后的珍珠面帘给璇玑戴好,指挥侍女们前去开门。 刚打开门,云苓等人就被眼前的画面惊住了。 只见数十名“金童玉女”打扮的小童子分列于两侧,不过六七岁的年纪,个个身着年画娃娃般的喜服,煞是可爱惹人怜。 “请新娘子过喜门,前往紫霄观拜灵官!” 脆生生的稚嫩童音此起彼伏地响起,一块长长的红色绸布从房门前铺开,直达金王府门口。 云苓小声地和胧夜咬耳朵,“铁蛋操办的婚事还真有点东西啊。” 胧夜深以为然,她在这个世界参加过不知多少场传统婚宴,这道教的婚礼还是第一次见。 就连留情都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在金王府内的莺莺笑语声中,璇玑极力按捺住想要原地翻跟头的激动心情,脚步仪态万千端庄地踩着红绸布来到了门口的迎亲队伍前。 朱雀大街两侧全是观礼的人群,基本都是住在附近的达官贵人们。 胧夜夫妻在京城人脉广阔,今日来观礼的不止权贵,还有许多文人、商人,大伙都十分好奇凤眠这位“在世仙君”成婚时会是何种场面。 最前方开路的是仪仗队,与寻常婚礼手持的孔雀羽掌扇不同,他们举着的都是明黄色的令旗,飘带上印着许多分辨不出的文字符号与八卦图案。 这画面引得不少人好奇围观,就连云苓等人也连连瞩目。 道无心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边,仿佛是看懂了她们的好奇,语中带笑地道:“这是道家黄旗,也称黄帝旗,在道家中有很高的信仰地位,通常广泛运用在各种仪式和法事当中,有着驱邪避恶,祈福平安的意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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