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容湛脑子“嗡”地一声响,脑海中的画面全部变成空白。 心脏飞速跳动间,他无比清晰地感到一条柔软灵活的舌头在唇齿间作乱,鼻尖萦绕着一股好闻的淡淡暖香。 那是上好的御贡百花香,又夹杂着一种独属于少女的幽幽体香,随着身体温度的升高,那独特的香气似乎越发浓郁了。 顾君霓感受到容湛的僵硬和生疏,忍不住偷偷一笑,贴在他唇畔处戏谑低语。 “容大人也二十有五了吧,怎么还这般生疏?” 她早知容湛十分律己,院里通房都没有一个,但这般像个青涩愣头一样还是叫人出乎意料。 毕竟官场上应酬颇多,难免会与歌姬舞姬逢场做做戏。 容湛借着这个空隙深深喘息,垂眸微眯道:“那公主这般高超的技巧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顾君霓噎住,藏起眼里的心虚道:“都是看禁书学的,我可是南居野客的铁杆书迷,南居野客的大名驸马总该听说过吧。” 糟糕,差点暴露了她是老油条的事实。 她好歹是有过一段感情的,有点经验也正常,不过这等花前月下的情景当中,提过去的人和事就太破坏气氛了。 容湛搂着她幽幽道:“没想到公主私底下竟然好这一口……方才我还在思索自己是你的第几位入幕之宾呢。” 其实他倒也不是很在意顾君霓此前身边是否有过人。 北秦的公主地位很高,那边继承旧汉遗风,在府里养点外貌出色的男侍近身伺候是很常见的事情。 等公主成婚以后,这些男侍就会变成暖床的男宠,所以北秦的驸马反而是诸国当中地位最低的。 像是大周和东楚的公主,她们是不能养男宠的,只是相对平民女子有较多的权力,可以主动休夫。 南唐的公主地位最低,她们嫁的驸马甚至能正常入仕,名义上和公主一夫一妻,背地里养外室却屡见不鲜。 容湛清楚北秦的风尚习俗,所以答应顾君霓的时候,也没有介意过这一点。 只不过,他的确对这件事挺好奇的。 “公主府里有几个男侍?” 顾君霓有点后悔挑起这个话题了,皱起眉头道:“嘶……驸马,我的脚有点疼。” 说着就要逃离对方的怀抱,这次却被男人的手臂紧紧锢住。 “乖乖回答我便给你揉揉腿。” “……我可以撒谎吗?” “不可以。” “你真的想知道?” “不说的话让我猜猜看,是两个,三个,还是五个?应该是五个吧。” 北秦的公主也分等级,不同等级能养的男侍数量也不同,五个就是最大的数量了。 容湛思索顾君霓这么受宠,大概率有五个男侍。 “这是你非要问的啊,我说了可不许生气。” 顾君霓轻咳一声,举起手在他面前比画了两个数字。 容湛的脸瞬间就黑成了锅底,“十二个!?” 他的第一反应是顾君霓在逗他玩,可看对方心虚别扭的表情,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顾君霓硬着头皮解释道:“……其实也不都是男侍啦,有几个是我爹和兄长们挑选的,有几个是皇兄赏赐的,剩下的是我从各处救回来安置在府里的。”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男侍?” “我跟皇兄关系比较好。” 总不能说是顾子瑜因为谢枕玉的事情亏欠了她,所以才将她可养的男宠数量翻了个倍吧? 当时正好她跟谢枕玉闹掰了,所以心情不快之下,干脆就把那几个男侍都照单全收了。 容湛语气凉凉地道:“那你爹和兄长还真是够疼你的,竟然主动给你选男侍。” 顾君霓吐了吐舌头,她好美色的事情全家都知道,父兄又宠爱她,可不就给她挑男侍么。 当时顾君霓还是郡主,那些男侍都是在她十岁时入府的,个个都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极为出挑,什么风格的都有。 不仅每天学习琴棋书画,还要做体能训练,顺带跟她培养感情。 本来是想着等顾君霓十六七岁左右出嫁后,这些长到青年的男侍正好能伺候她,结果她却遇上了谢枕玉,一直耽搁到二十岁都没嫁出去。 男侍本来就是吃青春饭的,结果好不容易等到顾君霓长大,她却要为了谢枕玉把他们都遣散,怨气简直比鬼还大,可以说是整个京城里最厌恨谢枕玉的人了。 容湛见顾君霓发呆不说话,忍不住端着她的下巴与之对视,语气有些恼怒。 “突然不说话,看来是在思念你那些男侍了?公主,这里是大周,前段时间朝廷才颁布了新的一夫一妻令,你来了这里也是得入乡随俗的。” 这事到底是顾君霓心虚,她讪讪一笑,“这是自然,其实我来大周的时候已经遣散安置了一部分人,剩下几个是皇兄赏赐的,不好把人赶走,等你我定亲之后,我就让皇兄把人领走……” 她遣散安置的那几个男侍都是父亲和兄长亲自挑选的,也是最早入府的。 双方相处十年都算是亲人了,结果都快熬到奔三了也没能得到个名分,顾君霓心里过意不去,便帮他们脱离了奴籍,安排了合适的生计不说,还各自送了套宅子。 花了她好大一笔钱呢。 “驸马……你别生气嘛,我保证你是我今后唯一的驸马!” 顾君霓生怕容湛介意,赶紧缩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地撒娇。 她本来就是健康丰满的体形,二十岁女子的身体更是小姑娘无法比较的,顿时蹭得容湛呼吸不畅,脸颊发烧。 此前哪里跟女孩子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胸口那明显的触感让人想忽视都难。 这下轮到容湛想逃离对方的怀抱了。 “好了我相信你,快坐下吧,不是说腿疼吗,我给你揉揉腿……” 然而顾君霓又不肯放过他了,忽地抬起白皙泛粉的鹅蛋脸,眼神明亮地道:“我都坦白从宽了,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那位忘不掉的朱砂痣是谁家姑娘了?” 容湛:“……” 他后悔聊起这个话题了。 【作者君:情侣恋爱必经环节——互揭老底。阿妮和容湛这对还有个坎,不说你们也知道,但是不会虐,一直都是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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