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认识到现在,云苓一直将容湛当做寻常朋友看待。 至于当初那场意外的出手相救,她也没想到会让一个高岭之花般的男子为此折心。 坦白来讲,起初的云苓并没有太把事情放在心上。 因为除了定期帮容湛诊病以外,他们俩的交集并不算多,独处的时刻更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认识没多久,她就已经孩子都生了俩了。 云苓觉得时光很快会让容湛忘掉这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事实也的确如此,对方是个克己复礼的君子,在知道她的身份后,始终都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从来没有做过半点出格的举动。 但后来云苓却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人面上并不表露什么,私底下却总在默默关注自己身边的一切事情。 有时候遇到事情想找容湛请教,又或者关于瑞王两口子的事情需要沟通,才开口说几句话,便发现对方早就了解清楚了事情的全貌,还猜到她会来拜访,为此提前做好了准备。 一次两次还没觉得什么,次数多了,就连直男如萧壁城都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可彼此间的关系特殊,有些话摆在面上讲太尴尬,于是只能私底下跟瑞王夫妻嘀咕抱怨两句。 “虽说他与苓儿之间不会有什么吧,可每次一想到对面坐着和我商议政事的男人,心里惦记着自家媳妇儿,就觉得浑身哪哪都不舒坦。” 萧壁城其实不是个爱吃醋的男人,和云苓的感情也很稳定,但在容湛的事情上总是格外在意。 这个男人出现的时间节点很微妙,那会儿他对云苓还处于单恋状态。 犹记得他前脚刚和云苓表白无情被拒,容湛后脚就找上门来打探她的身份,还是一副一见钟情,非卿不娶,要以身相许报恩的模样。 当时云苓的态度还是“惹得老娘一个不高兴,明天就立马带球跑”。 萧壁城处在随时会失去的紧张中,突然杀出来一个容貌绝世,身份非凡,还长的那么白的美男子,简直让他如临大敌。 所以哪怕后来夫妻感情稳定了,再提起容湛来还是会格外有危机感。 “你们俩作为他的亲妹子跟亲妹夫,就不能对容兄的私事上点心吗?镇国公府做梦都想给他娶个世子夫人,你俩也想办法给他牵牵红线,别让他总吊死在一棵树上。” 容婵对此表示尴尬,语气略带无奈地道:“我当然也不想哥哥这个样子,不是没给他介绍过闺中好友,可是每次他都要拿云苓姐姐来做比较。连我娘都察觉出古怪来了,后来天昱便让我不要再插手管哥哥的私事。” 此时的瑞王跟容婵已经和好如初,他跟大舅子打交道很频繁,当然也聪慧敏锐地差距到了容湛隐秘的感情,便叮嘱容婵不要再这样做。 对此,瑞王解释道:“人总是对已经失去的和得不到的事物抱有强烈的遗憾,进而在心中不断美化他们,更何况是初次动心的人,想要淡忘这种感情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们盼他能早日放下没有错,可越是为容湛的私事忙前忙后,告诉他其他姑娘有多么多么好,他就越要心生抵触与逆反。” “婵儿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让他反复不断认定,世上再不会有比云苓更好的姑娘,从而更难忘掉她。”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谁都不要再提起,能冲淡这种遗憾的只有时间。” 瑞王说这段话的时候十分平静,但眸光却很深邃。 有时候,理智是无法掌控情绪的,类似这样痛苦迷茫的阶段,他曾经历过很长时间。 过去的数年时光里,楚云菡曾是他盼而不得的心上人,所以在他的心里,对方总是有一万个好。 哪怕后来知道对方与自己所想的模样相去甚远,他也能麻痹自己一再放低底线。 别人越是说楚云菡不好,他就越要去维护包容。 处在这样的情绪里,他曾对容婵造成过很深的伤害。 但感情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世间潇洒的人总是少数,瑞王对楚云菡的爱恨与遗憾,都是在过去那段狼狈不堪的时间里慢慢消散的。 同样的,他对容婵的感情也是如此,并非一开始就深入骨髓。 那时的瑞王只是对容婵抱有好感和依恋,清醒后的愧疚与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男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所以他对容婵的感情,也是基于责任与好感,在岁月的转化下一点点转变为浓烈爱意的。 “所以顺其自然就好,时间是很神奇的东西,他会在未来的每一天慢慢淡忘这件事,直到彻底放下。” 于是,萧壁城也就不再执着于鼓动身边人给容湛牵红线了,他觉得瑞王的话确实有道理。 云苓也希望容湛能尽早找到可以执手一生的人,就算不愿意成亲生子,她也希望对方是单纯的享受独身主义,而不是因为她的缘故,否则真的让人会有种莫名的压力。 如今突然有个优秀的姑娘扬言一定要拿下容湛,她当然举双手双脚支持。 萧壁城得知这件事后,想了想问道:“既然你家公主都表白了,那容湛是什么反应?” 小蛮顿了顿,“唔……容大人还没有给出答复,公主还在等待。” 听到这话,萧壁城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没有给出答复,也就是说没有立刻开口拒绝,这说明什么? 有戏,有戏啊! 哪怕容湛几经思考后拒绝了顾君霓,两人之间也绝对有戏! 因为换成一年前的容湛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摇头,并且对婚事表露出冷淡与抵触之意。 可他竟然需要时间去思考和衡量这件事了,也就是说心中的遗憾已经被冲淡,或者多少对顾君霓有两分心动。 四年了,整整四年了!知道他这四年来是怎么过的吗! 萧壁城在内心喜极而泣,忍不住一把将云苓拉倒旁边,眸光闪闪发亮。 “苓儿,接下来就该轮到你这个金牌红娘出手了!” 帮顾君霓趁热打铁,趁早拿下容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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