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云苓正在书房忙碌,忽而收到金王府的飞鸽传书,是胧夜送来的,通知她蔷薇一行人已经抵达京中了。 看了余下的内容,她眸色中闪过诧异,“北疆人?” 云苓思索着放下书信,让小金子去通知宫人备车,准备立刻与萧壁城前往金王府。 …… 春光晴朗,朱蛛终于跟着听雪阁的队伍抵达了大周京城。 她从小生活在大山和苗寨里,偶尔也去过南唐边境,但无论哪里都不如真正的中原城池繁华。 一路上,朱蛛看到那些雕梁画栋的高楼,还有一马平川的官道,忍不住连连惊叹。 起初进入襄阳城的时候,她还觉得跟南唐的边境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要破旧些,可越是靠近京城,她心中就越是震撼。 “原来中原人住的地方这么漂亮啊,我还以为你们都住在茅草屋里呢!” “哇,这里的大路也好宽好平坦啊,这上面铺了什么,为什么感觉硬硬的,下雨都感觉不会滑倒了哎!” “咦?这满大街跑的又是什么车,为什么没有牛和马来拉也能自己跑起来?” 苗寨村落都聚集在山里,各处小路都是崎岖蜿蜒的,很难跑马,多是用牛来拉车。 只有那些身份地位高的人,才有资格骑乘大象。 这样全新的世界,对朱蛛来说无疑冲击力巨大,天真的少女心性也让她的好奇心被激发到最大,一路上叽叽喳喳的问题都没停过。 银面骄傲得意地道:“这个叫做自行木轮车,是我们……咳咳,是大周朝廷研制发明的,人骑上之后想去哪就去哪,行驶在路上可平稳了,一点都不颠簸。” “丹阳郡那边太落后了,木轮车还没有普及,但是现在大周京城上一大半都是这种车,你还没试过吧?等着我带你坐上感受一番!” 刚进了京城南门,银面就让手下弟子把马车换成了木轮车。 “真的吗?” 朱蛛喜出望外,跃跃欲试地抓着他的衣袖钻进了车厢,好奇地到处打量。 然后忽而想起了什么来似的,问道:“对了,坐这样的木车是不是很贵啊?我没有大周通宝,就拿银饰抵给你吧,顺便能不能帮我换些中原人用的钱?不然我住在这里太不方便了。” 银面浑不在意地挥挥手,“不贵不贵,这样的木车我要多少有多少,你也不用将银饰抵给我,这段时间乖乖听我安排就好了,我堂堂听雪阁遍地都开了商铺,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还怕我饿着你不成?”m.biqubao.com 他虽然看起来呆呆的,但是身为听雪阁的红令弟子,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私产? 就像蔷薇喜欢写话本,灵素爱捣鼓药物那样,他也有开铺子,不过卖的全是小孩子喜欢的玩具,还有各种五花八门的面具。 “你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朱蛛看银面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带上几分崇拜地竖起大拇指道,“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厉害的人,总算明白了王说的人不可貌相是什么意思,难怪你要戴面具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呢!” 车窗外骑马的蔷薇差点听笑了,戴面具和人厉不厉害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朱蛛还在夸赞,“你是除了王之外,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银面听完,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脸色得意的几乎要冒泡。 “啊,有吗?其实也没多厉害啦,嘿嘿嘿……”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高兴得很。 都说苗人不喜欢撒谎,由此可知,既然朱蛛说他厉害,那他就是真的厉害! 银面向来都是挨骂的那个,平日里也总被周围人嫌弃蠢,还是头一次被人用这种仰慕的目光注视,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都要飞起来了。 他觉得朱蛛这个姑娘其实也挺好的,虽然是从山里来的没见过世面,土里土气的,总问些傻乎乎的问题,但胜在性格真挚淳朴。 跟对方短暂相处十天,银面受到的夸赞比这辈子受到的都多。 反正他还挺乐意跟对方待在一起的。 蔷薇见状,暗笑着摇了摇头,心道真是两个小傻瓜凑在一起了。 也不怪朱蛛亲近银面,这小子的性格的确憨厚,而且这一路上都是银面在照顾她。 朱蛛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性子风风火火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经常上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哄两句就喜笑颜开。 她这样不计较的性子,倒是跟银面的呆头呆脑很合得来。 其实整支队伍里蔷薇是唯二的女子,朱蛛自然愿意多和对方亲近。 但蔷薇身边那个男人却让人感觉毛毛的,总是板着一张脸,看她的目光严厉而戒备,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久而久之,朱蛛就不敢去招惹蔷薇了。 她以为叶折风是对自己出身五仙教有偏见,却不知叶折风只是单纯不爽媳妇儿被人霸占。 抵达金王府门口后,银面有心彰显自己的阔气大方,挥手道:“叶哥,薇姐,你们先去复命吧,我带阿蛛去街上逛逛,顺便吃顿好的,麻烦记得给她安排间客房。” 说完,双方就分道扬镳。 蔷薇等人走进金王府后,朱蛛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她虽然会些中原话,但汉文却不认得几个,更不会写,自然也就没认出牌匾上的“金王府”三字。 两人在街上到处吃吃喝喝,朱蛛目不暇接地四处张望询问,一路哎呀哇啊地惊叹,几乎将能够解答一切的银面当成了最厉害的人。 一直到黄昏时分,才终于吃饱喝足玩了个尽兴,意犹未尽地回到了听雪阁中。 蔷薇在前方领路道:“跟我来吧,阁主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朱蛛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要紧事,赶紧打起精神,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云苓等人收到信后,也齐聚在了金王府中。 她和萧壁城、留情等坐在侧屋中,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一名相貌秀气的姑娘被带进了书房内。 屏风和书架柜子巧妙地挡住了侧屋的入口,朱蛛全然没发现屋子里还藏着另外的陌生人。 她好奇地打量着公子幽,“你就是听雪阁的阁主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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