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和叶折风都老大不小了,一年前定情后,两人就在考虑彼此的婚事。 公子幽老早连嫁妆都置办好了,就等叶家那边传来好消息。 有关蔷薇听雪阁弟子的身份,叶折风并没有隐瞒父母。biqubao.com 林芯因为早前大周宫变时铸下大错,被武安公勒令不许再回京,这三年来一直跟在丈夫身边,和叶折风的母子关系也十分紧张,也就丧失了对儿子婚事的话语权。 而宣平候本是武林人士出身,年轻时还是个名门正派的大侠,对江湖儿女自然没有鄙夷之意。 听雪阁的大名对他来说如雷贯耳,只不过他从萧壁城这边了解到,听雪阁阁主与他们私交甚笃,故而不像寻常武林人士那么仇视这三个字。 但他从未见过蔷薇,自然极为慎重地对待。 于是,他动用京城的人脉来严格考察蔷薇的品性,发现这姑娘的确不是什么魔教妖女。 再加上叶折风的执着努力,一副认定了蔷薇的样子,足足花了一年的努力,宣平候才终于松了口。 恰逢新年,叶折风与听雪阁的弟子聚在一起,打算想庆祝好事将近,再确定一下婚期。 “哪料银面那傻小子酒喝太多,一时不慎说漏了嘴,折风方知我早前的许多话全是故意哄骗他的。” 闻言,云苓小声骂了一句,“真是个猪队友!” 蔷薇无奈地揉揉额角,“他以为我出身贫寒,父母早亡,年幼时被亲戚一家虐待打骂是家常便饭,后来更是被卖进风月之地,侥幸被听雪阁人相救才得以脱离苦海……其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叶折风起初对她的态度是警觉,敌视和不喜的。 后来听到这些话,以为她年幼时便在风月场所里讨生活,小小年纪就见多了成年男女的腌臜之事,才会如此放浪形骸,浮浪不经。 于是那些复杂的情感便都转为了怜惜,对蔷薇的态度软化了很多。 但实际上,蔷薇根本不是什么孤儿小可怜。 恰恰相反,她在听雪阁里的背景深厚且强大,四大红令弟子看似平起平坐,却都隐隐以她为尊。 斩影和银面才是她小时候捡回来的孤儿。 她的父母的确多年前就去世了,但二老是上任阁主公子盈的左膀右臂,家族世代效忠听雪阁,乃是精英骨干。 蔷薇与公子幽称得上青梅竹马,也可以说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她的年龄比公子幽还要大上两个月。 甚至到了公子幽这一代,公子盈觉得自己子嗣单薄,唯恐儿子寒毒深重无法延续血脉,甚至在遗书中强调,若遇到这种情况就让蔷薇接替阁主之位。 所以,她哪里是什么小可怜啊。 她是真真正正的魔教千金,天生的“妖女”,没有被迫和从良一说。 看着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蔷薇平静道:“也怪我演得用力太猛,起初尝到了点甜头,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因为发现这招十分奏效,她刻意把许多谎言都添油加醋,比如告诉叶折风,听雪阁对弟子的训练十分残酷严格,被体罚没饭吃是家常便饭,种种刑罚令人难以想象。 虽然严厉,却也是为弟子们好,如果自身本领不够强大,容易被武林正派人士追杀殒命。 当然了,被体罚没饭吃的不是蔷薇,因为她才是那个在旁边抽别人鞭子的。 叶折风却以为她在听雪阁内也吃了不少苦头,身上有些疤痕就是因此留下的,而她也是为了在武林正派面前自保,才学了惑人心弦的媚术。 实际上蔷薇是因为武学天分不高才专攻媚术,那些疤痕也不是被武林人士追杀才留下的,而是她接了悬杀令以后,技不如人让对方给揍了。 可叶折风身为正道大侠的儿子,本就是嫉恶如仇的仗义性格,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套路啊? 面对蔷薇这种久经情场的“浪子”,他一个纯情少侠怎么顶得住! 被拿捏得死死的。 在叶折风过往仗剑江湖的十年中,他见过很多柔弱可怜的女子,会为对方的经历遭遇而感到愤怒,但没有哪个女子能像蔷薇一样,会让他感到心痛,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怜惜与保护欲。 与此同时,他又可耻地被对方浮花浪蕊的一面所吸引,那是一种来自异性荷尔蒙的致命诱惑。 对于他这种从小接受正派思想洗礼的人来说,是种背德般无与伦比的隐秘刺激。 然后叶折风在痛并快乐的折磨中,身心具是沉沦其中。 云苓听到这里后,愣呆呆地道:“啊……你把他睡啦?” “姐姐我这样气血方刚的年纪,忍不住也是正常的吧。”蔷薇慵懒地靠在车厢壁上,翘起的二郎腿轻轻晃动,“行走江湖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他这般看了就让我腿脚发软,春梦不休的男人。” “有些男人,我随随便便撩拨一下,就知道他们是假正经的伪君子,但折风不一样。” “可他越是正直矜持,我就越想得到他。” 虽然孟浪,但这的确是“南居野客”能说出来的话。 云苓悄咪咪地问她,“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得逞的?” “也就是……认识大半年的时候吧,当时灵素在研究苗疆的情蛊,配药的时候出了岔子,叫折风误饮了药,不找人纾解会伤及武功根本。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不能白白便宜了花楼里的姑娘。” 所以蔷薇顺势把叶折风给睡了。 那个时候二人还没定情,她纯粹就是馋对方的肉体,所以不觉得吃亏,也没有心理负担。 愧疚复杂难安的反而是叶折风,他以为蔷薇有过很多男人,但那是第一次。 回想起当初叶折风诚惶诚恐的样子,蔷薇忍不住觉得好笑,其实她真的不是什么良家小白兔。 不过是没遇到称心如意的小郎君,否则早就将人给榨干了。 云苓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我的姐,你真是敢想敢做。” 她突然想起来,当初萧壁城提到过,说什么叶折风身上有蔷薇留下的气味印记,无论对方如何乔装改扮,都能识别出他的身份。 咳咳,所以这个气味印记它…… 停停停!打住,现在不是该思考这些的时候。 云苓抬眸认真地道:“你们都亲密到如此地步了,折风当真放得下?” 以叶折风的性格,他不该说翻脸就翻脸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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