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顾君霓下意识屏住呼吸,几乎停止了心跳。 眼前的美人轻灵得好像不慎坠入凡间的仙子,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容湛注意到眼前的姑娘走神发呆,不由再次轻唤了一声。 “姑娘?”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似山泉水叮呤,如环佩相撞之玉鸣。 顾君霓乱七八糟地想着,回过神来后见他如玉般白皙的侧脸上,竟然破皮擦伤了两道红痕。 她顿时着急关切地开口,“你……你的脸!你没事吧?都怪我刚才动作没有轻重,害你碰伤了脸!” 容湛感受着脸颊火辣辣的刺痛,摇了摇头,“不碍事,若非姑娘出手相助,我怕是已经掉进湖里了,倒是姑娘你……你没事吧?” “感觉可还好,是刚才摔倒了哪里不成?” 顾君霓愣了愣,目光有些茫然。 下一秒,对方那修长的玉手就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手帕,递到了顾君霓的下巴处,几乎要贴在她的脖子上。 如此亲密的举动让顾君霓理智回笼,她微微低头看去,便见上面印了两朵血红的“梅花”。 “……!” 该死的,怎么又流鼻血了! 顾君霓的脸色有些发青,身为堂堂的一国公主,在男子面前因犯花痴病而出糗,实在有损她的形象和威严。 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绝世美人面前。 这一瞬间,顾君霓躲进地缝里的心都有了。 “我没事,最近天气干燥上火罢了,帕子还你……我先走了!” 容湛见她神色不佳,却以为是自己的举动有点不妥了,毕竟将手伸到一个初见姑娘的胸襟前,的确显得唐突冒犯。 其实他平日里厌烦了那些纠缠不休的女子,故而跟其他异性走得也不近,总是保持着一定距离。 但面对救了自己一把的姑娘,态度自然该温和耐心。 于是容湛缓声解释道:“姑娘别误会,在下只是刚才看见你流鼻血了,才下意识这样做,否则血迹沾在衣襟上的话,待会儿就不方便回宫宴了。” “这帕子你收着吧,可用我让宫人把御医叫来替你看看?” 顾君霓本是下意识想要逃的,她不想在对方眼里看到轻视和鄙夷的神色。 因为她当初也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如此失态过,而那人平日里总被许多女子痴缠不休,所以很厌恶对他犯花痴的女人。 没想到却听到这句话,忽而叫她心底一暖。 顾君霓不是不懂规矩的小女孩,也知道自己在这种场合的宫宴途中,若以血迹将衣服弄脏了,难免叫别人诟病不吉利。 她定了定神,谢道:“我真的没事,这是老毛病了,等一会儿便能止住血,多谢公子的手帕,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真是个温柔的美人啊…… 但是如此尴尬的场合,实在不适合与美人结交,继续攀谈下去。 希望此时御花园里天色太黑,对方没有看清楚她的脸! 顾君霓用手帕将自己的半张脸捂的更严实了,她打算赶紧溜掉,事后再打听探查对方的身份。 然而刚转过身去,便见月隐星沉拖着湿漉漉的虎妞气喘吁吁地上了岸。 这两个熟悉的面孔,左边的瘦高个四肢修长,右边的娃娃脸身姿灵巧。 不是她小皇叔的两个贴身暗卫又是谁? 顾君霓心底立马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月隐缓过神来看见她后愣了一下,瞬间两眼泪汪汪,激动的不能自已。 “郡、郡主?你怎么在这里!听说你和陛下几天前就进京了,怎么不到京城动物园来看看我们,阿月这两年真是想死你了!” “什么郡主!你这个蠢货,兰陵现在已经是公主了!” 旁边的星沉也一把松开了虎妞,满面惊喜地凑上来。 “公主,我是阿星啊,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是不是突然看到我们俩惊喜坏了?” 兰陵公主? 听到这对侍卫的对话,容湛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讶异。 他看向顾君霓,语气试探地问道:“阁下是……北秦兰陵公主?” 空气短暂地寂静了一息。 顾君霓忍住赏这两人一个爆栗的冲动,对容湛露出一个优雅不失礼貌的笑容,只是表情怎么看都有一丝勉强和僵硬。 “不错,正是北秦顾氏兰陵,不知公子又是何方人氏?” 容湛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躬身抱拳行礼,“微臣容湛见过兰陵公主,公主万安,方才不知您的身份多有唐突,还请见谅。” 他还没有继承父亲的爵位,按照身份规矩,是要给顾君霓请安行礼的。 只不过对方并非本朝公主,所以免去了跪拜这一环节。 月隐嘴快地在顾君霓耳边小声提醒道:“公主,这是西周镇国公府的容世子,在朝任藏书院丞一职,官居正三品。” 顾君霓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原来是美人谱上的那个容家! 怪不得生得如此绝色,原来是镇国公府的嫡子。 她微微颔首,虚扶一礼道:“原来是容院丞,大人快快请起,无需多礼。” 顾君霓对云苓夫妻的朝政手段进行过深入研究,知道这个职位是此前在礼部之下单独设立的一个机构,专门负责掌管印刷出版相关的事宜。 目前清懿书院的考卷和教材书籍就是又藏书院负责整理、撰写、印刷和分发,将来还会负责朝廷所有的义务教育教材。 对方是她这次来大周,需要深入接触的对象之一。 顾君霓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连带着刚才的尴尬都消退许多。 原本以为担任这般职务的应该是个白胡子老头,没想到是如此年轻的美男子。 看来今后相处与共事都会是一番享受了! 双方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这会儿便有巡逻的侍卫往这边靠近,带头的人正是陆七。 “容世子,方才我怎么听见这里有响动?哎哟,虎妞这是怎么了!” 月隐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没人落水,是虎妞掉进湖里了。” 闻言,被忽略了已久的虎妞这才打了个喷嚏,委屈地“呜呜”叫唤着,就要往容湛身上蹭。 “虎爷,好虎爷,世子爷身子骨弱,可经不得你折腾啊!两位大人,你们还是赶紧将这尊神兽请走吧!” 小金子眼疾手快地将虎妞挡住,然后又回头劝容湛。 “世子,您出来好一会儿了,若是身子爽利了,那奴才陪您回席,若是还有不适,咱就去见太医。可千万别继续站在湖边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才十个脑袋也赔不起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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