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左右过去,陈氏和岑嬷嬷很快就手巧地为云苓挽了一个端庄厚重的发髻。 胧夜拿着调配好的美妆品,早已等待多时。 陈氏在旁边围观她帮忙上妆,忍不住惊奇地道:“金王妃,你这上妆的手法可真是巧妙独特啊,相似的东西,之前我们就画不出你这般的效果呢。” 云苓经常给身边的人送现代的东西,也包括护肤化妆品一类的东西,只不过都是打着神奇金王夫妇的名号。 胧夜巧妙地笑答:“在南唐时练出来的,若没点本事,还真藏不住我这女儿身呢。” 陈氏了然地点点头,只当这些特殊的化妆品和手法,都是胧夜做假皇子时为了生存而练就的。 云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胧夜仔细地给她修了眉毛,然后还是做全套的护肤保湿与打底妆。 看着那一大堆令人眼花缭乱的调色盘,云苓忍不住伸出指头想摸摸,“话说,这个红色会不会太亮太艳了啊……” 手指头还没碰到,就被胧夜一巴掌打掉。 “坐好,别乱动!” 云苓立马收回手,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你长相偏媚,平时但凡上点妆就显风流,这种场合不能用太粉的颜色,否则不够端庄典雅。太深的红色又显得老气,正红色最合适。” 胧夜认真地在她脸上轻描,用大地色系的眼影涂眼妆,棕色、褐色与橘色混合晕染。 最后,画笔落在眉心处,画上独属于云苓的身份标志——四重花瓣花钿。 云苓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忍不住眸光惊叹。 没想到她看起来还能有这么端庄典雅的一天,要知道当初萧壁城说只娶她一人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在背后骂她是狐狸精妖媚相呢! 这多少也是她不爱化妆的原因之一。 妆成之后,璇玑率先激动地哇哇大叫着,差点跳起来。 “哇哇哇!太美了太美了,拍下来,必须拍下来啊啊啊!” 眉目如画,灿若朝霞,当得起国色二字的明艳。 她滋哇乱叫着,差点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当场从随身空间里掏出手机来。 还好被留情一把按住,然后对着陈氏等人疑惑的目光,轻咳着解释道:“她说的我们那儿的方言,意思是想画下来作留念。” 陈氏了然地点头,笑着打趣道:“早听说金王妃画技精湛,连苓儿都是师承自她,不过今日时间紧张,可没有时间留出来作画呢。” “嘿嘿嘿,我就是随口一说啦!”璇玑吐了吐舌头,然后又去晃胧夜的胳膊,央求道,“师姐,我的好师姐,等我成亲的时候也来帮我化妆好不好……” 可恶,她也好想和三姑奶奶一样漂亮啊! 不不不,有一半也知足了! 胧夜瞥了她一眼,“也不是不可以,但从今天开始到你成亲那天,要是再让我听到什么‘坏女人’和‘巫婆’之类的字眼,你自个儿看着办。” “那,那喊这么多年,喊顺口了怎么办?” “憋着。” 璇玑转了转眼睛,那她在心里喊总行吧? 胧夜优雅地喝了口水,瞥眼她道:“对了,好心提醒你,我所谓的‘听到’包括任何形式。” “……” 合着就是心里嘀咕也不行呗! 在璇玑幽怨的目光中,胧夜又命宫女呈上来了头面与首饰。 云苓再次惊叹,“好漂亮啊!” 温怀瑜也睁大了眼睛,羡慕地道:“这金饰好生繁复的工艺,当真是前所未见,想必也是金王妃从天下各处搜罗来的奇珍吧?” 胧夜再笑容柔柔地点头。 她没告诉文国公府的人,这些配套的金饰其实也是她亲自设计的,还请教了不少历史学者和顶尖设计师,只为了在展现特殊的同时,最大程度地还原旧时的盛世古韵,为此祁天河忙前忙后地帮着跑了好久的腿。 “这些头面一看就价值连城,我真不敢想象,得花多少……不,也许有钱都买不到呢。” 温怀瑜不住地感叹,黄金或许不算顶级奢华的东西,但就冲这些首饰头面的工艺精巧度,就绝不是寻常之物可比拟的。 这话倒是猜对了,现代顶级工匠和顶级设计师合作之下的产物,当然是无价之宝。 这些黄金的原料,是她们三个人私下一起凑钱准备的。 最开始的时候,还为要给云苓准备什么样的首饰而争执了好久。 璇玑提议用钻石,不灵不灵的闪闪发亮,在大周也很少见,够美够特殊,但留情嫌弃钻石是智商税,被一票否决。 也考虑过玛瑙、玉器和其他宝石等等,但胧夜最终还是定下了黄金饰品结合珍珠,衬得上封后大典的高贵典雅。 只要工艺和设计水平到家,黄金绝不会显得俗气。 现在看来,效果没让她们失望,盛装打扮好的云苓站在那里,简直能把旁边的人美晕过去。 云苓轻抚着自己的头饰,笑道:“果然还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照起镜子来都感觉自己不像自己了。” 虽然头上好像顶了个西瓜那么重,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但能这么美也值了。 珍珠流苏从凤冠上垂下来,犹抱琵琶半遮面,令人魂牵梦萦。 若说云苓有十分美,那胧夜便是将她的美貌提升到了十二分,冲击力却是一百分。 这种撞击灵魂的美丽,只是听闻描述,不站在身侧目睹,是无法感受到那股冲击力与震撼的。 众人目不转睛地赞叹之际,冬青从外面一路小跑进来。 “来了来了!太子殿下接亲来了!” 陈氏吃了一惊,“什么?太子殿下怎地来了,不是该我们送苓儿进宫么?” 按照传统规矩,帝后大婚的时候,皇帝是不会像寻常新郎官一样,亲自跑到宫外来接亲的,而是宫里会有一顶轿子前来,专程把人接进宫中。 虽然还没正式举行登基大典,但实际上从今天开始,他已经是大周的新帝了。 冬青气喘吁吁地道:“这是太子殿下给太子妃的惊喜,咱们要是一切就绪,就准备上轿吧。” 云苓在众人的搀扶簇拥下起身,看着桌上的怀表道:“才五点半,他这么早就来了?” 她暗骂了一声这个爱搞突然袭击的傻瓜,心里却是甜如蜜糖。 天边已然亮起了鱼肚白。 热闹的笑语中,云苓由步辇抬到了文国公府前院,心里也生出前所未有的期待与激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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