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接触的过程中,云苓也算是发现了,顾君霓不仅是个社牛,还是个天生的领袖型人格。 这类人通常豪爽,不拘小节,正义公平。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目标,并努力前进,由于不愿被人控制,所以具有一定的支配力。 除此之外,也通常自视甚高,遇强越强。 从顾君霓的言辞谈吐中,能感受得出她极富自信,总是毫不吝啬地夸赞别人,同时热衷于表现自我。 这使得她虽然身为客人,却能落落大方成为宴会气氛的半个主导人,与此同时又将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不会喧宾夺主。 顾子瑜反倒是寡言少语的那个,只是时不时与萧壁城和顾长生低语交谈,但对于顾君霓抢走他“风头”的事情,却也没有半点不悦。 云苓甚至觉得这小子心里应该挺高兴的,他古怪的性格摆在那里,自闭又不善社交,有顾君霓在,倒是能很好的作为两国之间沟通的桥梁,迅速拉近距离。 难怪他愿意带顾君霓来大周,还有让她常驻的心思。 聊起剑法,顾长生也扭头加入了话题中。 “阿妮不但剑法好,骑射书法也是一绝,乃是名副其实的文武双全。” “我和情儿暗中来大周求医那阵子,子瑜遭到埋伏刺杀,还是她机敏察觉出不对劲,硬是领着三十多名护卫队与人数多出一倍的刺客们周旋,才撑到援军赶来的。” 那场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顾子瑜有这么个靠谱的搭档是活命的关键,否则光靠重伤的他,在没有良将可用的情况下,也很难指挥被突袭乱了阵脚的护卫队。 危机关头,顾君霓往往是冷静可靠的,她不是那种会吓得腿脚发酸,眼泪涟涟的女孩,相反还能险中寻觅机会,射杀剑刺敌人。 云苓越看这姑娘越喜欢,同样是一国公主,她能很明显地感受出第五瑶、萧幼蓉与之的区别所在。 她不及二女有亲和力,更像是一颗华美的明珠。 单说容貌,顾君霓未必是天下无双,可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却是很多贵女千金都不具备的。 那种自信飞扬,机敏凌厉的风格,大概只有北秦这样底蕴深厚的皇室才能培养出来。 真不愧是老王的侄女啊。 云苓心里开始蠢蠢欲动,如果这姑娘不排斥和亲,得想个法子把人长久地留下来才行。 被周围人夸赞了一番,顾君霓神色颇有几分骄傲,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捻着酒杯给了顾子瑜一个斜眼。 “小皇叔不提这事我都快忘了,当初堂兄说我救驾有恩,同意无条件答应我件赏赐,我让他把谢枕玉赏给我做郡马爷,他却又不反悔了,这份赏赐到现在还欠着呢。” 顾子瑜面色沉冷地道:“不是朕要反悔,是谢首辅不愿意,他不愿意,朕不可能把他当个物件一样赏赐给你。” “事后你生气,说要朕赏十个名伶小馆做补偿,朕答应也照做了,把人送过去后是你自己拒收的。” 顾君霓当众翻了个极为优雅的白眼,不搭理他了。 云苓这会儿正蠢蠢欲动着,趁势调侃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八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尤其是我西周男儿,英武不凡者甚多,阿妮要是看上了哪个,我倒是能帮忙牵牵红线。” 原本是想试探顾君霓对和亲与下一段感情的态度,却没想到这姑娘出乎意料地爽快直白。 “太子妃这话说出口,那君霓就不客气地应下了,也不怕诸位笑话,我素来喜好相貌出众的男子,这容貌嘛,自然是摆在第一位的。” “若是京城有尚未婚配的美男子,倒是可以为我引荐一番,兴许能遇上合眼缘的呢。” 听到这话,顾长生都忍不住关切地问她,“你可是认真的?如果不想的话,无须勉强。” 有他在,北秦想要和西周拉近关系,其实不需要太过依赖和亲。 毕竟说句实话,他现在跟入赘到大周也没什么区别。 顾君霓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和谢枕玉的事,故而面庞柔和地笑起来,“小皇叔不用担心,我可不是那种在一件事上栽了跟头就爬不起来的人。” “谢枕玉错过本公主,是他没福气,我也不会当真痴心无怨到此生非他不可,这世上没有谁是离了谁就活不了的。” “就像太子妃说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天下俏郎君多得是,走了这一个,下一个更俏。” 顾君霓轻晃着酒杯,笑容促狭地打趣回应,半点也没有不好意思把自己的情史拿到明面上来讲。biqubao.com 云苓看在眼里,觉得这姑娘在情爱方面,表现出来的模样多少有几分风流倜傥,也难怪北秦人不待见她,毕竟这种形容词向来是男人专属。 她心思转了转,笑道:“你要是喜欢这个,那可来对地方了,我手里恰好有本大周美人谱,回头让人给你送去,你看上了哪个,我帮你介绍!” “那君霓就却之不恭了!”顾君霓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而后又叹气道,“实不相瞒,这种东西北秦也有,不过那画像上的跟真人可差远了……” 云苓微微一笑,神神秘秘地道:“我们大周的美人谱可不一样,等你见了就知道,包君满意!” 所谓《大周美人谱》,是听雪阁出产的一种娱乐刊物,蔷薇捣鼓出来的东西。 她很喜欢出版一些奇奇怪怪的读物,通常也很受百姓们欢迎,销量不俗。 云苓手里就有一本蔷薇赠送的精装版,里面搜罗了大周京城十几万百姓中的美人,不论出身与名气,各种类型都有。 厚厚一大叠,看得人眼花缭乱。 更重要的是,相比起传统工笔画和水墨画,《美人谱》是用如今流传的铅笔画形式来作画像的。 绘画者乃清懿书院里的学生,都是曾经出于热爱,学习过云苓早前彩铅画法的画手。 保证真人秀与买家秀一直,绝不会出现照骗的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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