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失策,顾子瑜憋闷至极。 顾长生和留情,他是一个也没留住。 但凡当初手段软和一些,主动放留情走,再用顾君霓的父亲留下顾长生,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北秦损失一员栋梁之材,他还得看着皇叔和昔日的妃子恩恩爱爱,心情简直复杂的无法描述。 以至于到了紫宸殿的偏殿歇脚时,都还拉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样子。 留情跨进门槛的一句话就是皱眉怼他,“你啥意思?我姐们儿要大婚了,你千里迢迢跑过来摆一张苦瓜脸给谁看呢?你来庆贺的还是来添堵的啊?” 顾子瑜心情更郁闷了,两年没见,见面连句寒暄的话都没有就算了,还怼他。 就那么讨厌他? 顾君霓面色难言雀跃地迎了上去,“小皇叔!留情姐姐!不对,现在应该叫小皇婶了,你们这两年过得可好?我好想你们呀。” 听到这称呼,顾子瑜更难受了。 “我警告你,一会儿到了宫宴上别扫兴啊。”m.biqubao.com 留情严肃地告诫完顾子瑜,才又对顾君霓露出一抹熟悉的爽朗笑容。 “我们当然过得很好,你也听说了吧,我在城南郊外开了一处动物园,现在可谓是日进斗金,等过两天带你去参观啊。” 顾君霓笑容明媚地点头,“好,我这次来大周,还特地给你带了一对漂亮的白孔雀呢。” 顾长生也笑吟吟地看着她,“两年不见,阿妮现在真的是一副大姑娘的样子了呢。” “小皇叔的身体如今没有大碍了吧?” “已是彻底痊愈了,早在一年前就停了药。” “那就好,多亏了太子妃医术高明,对了,什么时候能见到传说中的太子夫妇啊?” 留情揽住她的肩膀:“马上就到开饭的时候了,这场宴办的特殊,中午就咱们几个熟人一起用膳,晚上才是正式宫宴,你们在这里尽管放开手脚就好,我师门的姐妹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等会儿我亲自给你介绍大丫和苓妹,哦对了,还有只泼皮猴,她就是传闻中的东楚神女。” 顾君霓惊喜又吃惊:“什么?那位太子侧妃还活着?” “不错,但这是个秘密,千万不要对外走漏了消息。”留情点点头,“对了,也别喊她侧妃娘娘,她现在已经和前任东楚国师定下了亲事。” 顾君霓本就明亮的大眼睛再次吃惊地睁大,让平日里颇为雷厉风行的她,看起来颇有几分小女孩的可爱天真。 她被勾起了兴趣,与留情喋喋不休地攀谈起来。 一旁的两个男人则相互对视,有片刻寂静无声。 顾子瑜率先神色不变地微微颔首,“皇叔。” 顾长生笑容温润,目光关切地打量着,“许久不见,你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失眠之症可还时常再犯?” 他平和的语气中带着几丝关心,与当初一致无二,仿佛过往那些猜忌与针对并未成为两人间的隔阂。 顾子瑜没由来地心里有些发酸,这曾经被他视作虚情假意的关怀,如今想要再听上几句已是奢念。 他微微垂眸,压下心底波动的情绪。 “多谢皇叔关心,已是极少再犯了。” 之前来大周的时候,有段时间顾子瑜被云苓的两个孩子给缠得筋疲力尽,自那以后他的失眠之症突然就奇迹般地减轻了很多。 后来回到北秦皇宫,再有睡不着的时候,就突发奇想地去帮淑妃带孩子,他们的孩子那时也才半岁大。 或许是因为出身体弱,性格倒是比奶团兄弟乖巧安静得多。 就这样过去了一年多,顾子瑜的失眠之症几乎就慢慢痊愈了。 孩子的存在,让他原本暴躁多疑的心境也平和柔软了些许。 淑妃很是惊喜感动,常感叹苦尽甘来,自己还能有得到他温柔宠爱的一天。 对此,顾子瑜只能沉默以对,他无法开口告诉淑妃,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会走神地想到另外一个人。 曾经的某个深夜里,他陷入梦魇之时,那个看似冷漠大条,对他极为嫌弃的女人,也曾罕见地展露过温柔的一面。 难以言说的别扭气氛弥漫在两个男人之间,自开口关怀过后,二人就默契地保持安静。 直到云苓夫妇的到来,打破了偏殿里的气氛。 “真是好久不见啊,团团你们看,是谁来了?” 夫妻俩牵着两只奶团出现,二人一眼就认出了顾子瑜,兴奋地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个抱住他的大腿,一个往他身上爬。 “小王哥哥!小王哥哥!” “团团好想你呀!” 一瞬间,顾子瑜又回到了当初被小孩子支配的恐惧当中。 不过两个孩子长大了一些,明显懂事多了,在他脸上吧唧吧唧亲了两下后,就开始从衣服兜里掏糖果。 火团神神秘秘地道:“小王哥哥,团团听妈咪说你要来家里做客,专门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多糖哦。” 雪团也认真地小声道:“这是无心小外公给我们的糖,可好吃了,街上都没有卖的,偷偷给你吃,千万不要被别人发现哦。” 顾子瑜猝不及防被亲了一脸口水,然后望着掌心两颗用米纸包裹住的巧克力球,心情动容又微妙。 总觉得大周皇宫有种奇怪的力量,会让人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他的身躯不再紧绷,终于露出入境大周后的第一抹微笑。 “好,多谢。” 另一边,顾君霓则是精神一振,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云苓看,那眼光太过热烈直白,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想必这位就是兰陵公主吧?情哥提起过你好多次了,我们可以叫你阿妮么?” 云苓语气温和说着,见顾君霓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也不说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她笑问道:“抱歉,我的脸上可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么?” 顾君霓呼吸停了一下,心里抑制不住地有些激动,她很早就听说西周太子妃美貌无人能敌,没想到对方俏生生地站在面前时,那种沉鱼般的国色冲击力会如此强大。 刚想开口回应,她就感觉鼻子下方热热的。 下一刻,云苓的惊呼声响起,“公主,你流鼻血了!” 顾君霓:“……” 她原以为,当初第一次见到棺材脸的时候,在他面前流鼻血就已经是天大的黑历史了。 没成想到了异国他乡,还会丢人现眼第二次。 她这个看到美人就会心跳加速,情绪激动的病什么时候能治好? 顾君霓内心感到无比抓狂丢脸,却是不慌不忙地摸出条手帕,面上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笑容。 “抱歉,君霓失仪了,冬日天冷干燥,这段时间便有些上火。” 留情却是抖了抖嘴角,知道她的颜控病又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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