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砚倒是心如止水,定性非常,柔声笑语地道:“这里没有别人,何况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总不至于连我都不好意思告知吧?” 顾翰墨眼神微微闪动,心里不由觉得好笑,他的副会长这是故意趁醉酒套话呢。 “唔……不错,我的确有一位心上人。” 柳清砚将温茶倒好,端过去递给他,“她是什么样的人?” 人人皆有八卦之心,她虽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可架不住对象是顾翰墨。 柳清砚实在是很好奇,像对方这种心思弗猜的男子,到底什么样的姑娘能将之俘获? “她嘛……冰雪聪明,智勇双全,不同于世上绝大部分姑娘,非常独特。论才华不输给男儿,在危险紧要关头时也能冷静自持,遇事极有魄力。” “此外,她容貌也生得极美,能令无数男儿为之折腰。” 听到这个描述,柳清砚的神色稍稍有些微妙,眼神不大自在地左右看了一圈,心里隐约冒出一个猜测。 顾翰墨一直在暗中观察柳清砚的神色,见状不由得心中轻笑。 相处这么久,他也算是摸透了柳清砚的性子。 想要俘获这个姑娘的芳心,绝不能太明显地暗示心意,更不能直白地向她诉说情话。 或许是成长经历与自身容貌的缘故,她不仅心思缜密敏感,防备之意也相当高。 坦白而言,她不是个会轻易信任男人的姑娘,在被示好的时候,不仅无法拉近关系,还会被疏离。 所以顾翰墨一直耐心按兵不动,主打一记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 但今晚却是个难得的机会,话题是柳清砚主动问的,而他又在半醉半醒的状态,说些“放肆”的话再合适不过…… “不瞒你说,我喜欢上这个姑娘许久了,只可惜佳人难得,令我朝思暮想,心中苦闷。” 柳清砚眼皮一跳,心脏也跟着飞速跳动起来,直觉不能继续聊下去了,不然接下来的局面会很难收场。 她起身道:“顾会长,你果真醉得有些失态了,早些休息吧,睡着就不苦闷了。” 顾翰墨微微眯眼,确定她神色的紧张和不自在,唇角微弯地叫住她,“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柳清砚脚步一顿,神色也紧绷起来,有些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可还没等她离开房间,顾翰墨忽然将声音拔高了几分:“原来天边,近在……” 恰逢这时,学子居小院外响起一阵行人路过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应该是其他参加婚宴的学子陆续都回来了。 柳清砚吓了一跳,飞速把房门关上,三两步走到顾翰墨身边捂住他的嘴,面色紧张严肃。 “你疯啦?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传进太子殿下耳朵里,你不想要这条命了是不是!” 她以前一直觉得顾翰墨对太子妃的追逐之情有些狂热,与他本人的内敛深沉极为不符。 此前没有刻意往那方面揣测,没想到竟是真的! 顾翰墨眨了眨眼睛,这跟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 柳清砚情急之下捂住他的嘴,这会儿感觉掌心湿润的柔软,才像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沉声道:“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平时在房间里挂画像摆泥塑也就算了,今晚竟还敢在酒席上打谜语,我说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去接阿婼的话茬,还说自己有了心上人,原来是因为太子妃在场……” “幸亏行酒令的时候没有失态,不然叫太子殿下知道你对太子妃的心思,怕是把你捅成窟窿眼的心都有了!” 顾翰墨:“……” 他终于反应过来,柳清砚把他的心上人当成太子妃了。 虽然刚才那番描述的确有存在令人误解的普遍性,但这姑娘怎么会有如此离谱的猜测呢? 如果不是柳清砚的紧张与震惊太过真实,顾翰墨都要以为对方其实听懂了,只是故意作出这番反应来婉拒自己。 但是他抬头看了看厢房,左边柜子上摆放了好几排云苓的泥塑娃娃,旁边挂了好大一幅云苓的画像,还是他亲手画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你误会了,我是崇慕太子妃不假,但那种喜爱,并非男女之间的思慕之情” 顾翰墨觉得很有必要解释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谋算心计向来事事稳操胜券,竟然也能有翻车的一天。 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他真是要亲手断送自己的爱情了。 柳清砚脸色缓和不少,“看来你酒醒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慎言慎行,今晚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什么都没听到。” “……” 顾翰墨无奈,头一次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他好笑地看着对方,“我的副会长大人,原来你也有这么笨的时候……我喜欢太子妃的事情,便是这会儿到她的面前去,也能坦坦荡荡地说出口。” “我从来不信神佛,在苦难降临的时候,祂们从来不曾现身过,故而我知道那是虚假的,但太子妃是真实存在的,她对我有着特殊的意义。” “人在灰暗世界中行走的时候,需要抓住一抹光继续前行,不过是世人选择了信仰神佛,而我选择了相信太子妃罢了。” 顾翰墨对云苓的喜欢极为纯粹,甚至是带着几分虔诚的。 在他曾经最迷茫的人生低谷,就是这束光落入了黑暗世界中,他将精神信仰寄托在素未谋面的对方身上,从而塑造了心中真正的“神女”。 柳清砚皱眉,好一会儿后才接受理解了他的心境。 “……那你刚才是不是故意作弄我的?” 顾翰墨微微挑眉,笑道:“明明是你先打着酒后吐真言的主意,故意想套话我的。” 饶是八面玲珑如柳清砚,这会儿都忍不住收起笑容,瞪了他一眼,“真是被你吓死了!” 顾翰墨低头不住地发笑,好一会儿后才抬起头来,“可如愿以偿套到了我的心里话,副会长大人也不亏啊。” 闻言,柳清砚怔怔地看着他。 这话的意思是…… 冰雪聪明如她,瞬息间就回味了话中之意。 顾翰墨的神情似笑非笑,那双平日里温和无害的狡黠双眼,这会儿仿佛被褪下了伪装色,深黑得犹如浓墨,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又似闪着点点繁星般的亮光。 柳清砚的心头漏了一拍,就这么被扰乱了阵脚。 作者君【柳清砚:姐妹们谁懂,吓得差点以为某人要被太子灭口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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