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李家大房夫妻都睁大了眼。 李大夫人泪眼婆娑,都吓得忘了哭,不可思议地道:“您认真的?” 金色的腰牌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亮,上面的金龙犹如神威显现,带着让人看到便心生畏惧的气势。 前段时间也不是没跟李右相闹翻,顶撞过他,但哪里到过这么严重的地步,她方才的气势一下子就全都消散了。 李大老爷还算保持着些许理智,脸色苍白地问:“爹,您让我们去娘的墓前做什么?” 李右相紧绷着脸,也不搭理他们,只招呼随从帮自己更衣。 他换好衣服,戴上厚实的棉帽,在随从的帮助下坐上了人力轿椅。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句话,气氛沉默诡异的可怕,令大房夫妻坐立难安,神情不知所措。 片刻后,李右相躺靠在椅子上,半身盖着柔软的被子,抬起满是皱纹的脸看向远处的寒山寺,眸光深深。 “起轿吧。” 夫人啊夫人,你等这天很久了吧。 都怪老头子糊涂不中用,让你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长眠,在梦里也还百般挂念着李家。 …… 李右相走了。 带着大房夫妻和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不到两刻钟就消失在了桃源村口的主路上,只留下几个大箱子孤零零地放在村口大树下。 萧壁城让人把那几个大箱子给搬到了孟家小院里。 孟家二老提心吊胆了半天,本以为就算有太子夫妇坐镇帮忙,也免不了有场硬仗要打,这会儿却是面面相觑,一个比一个茫然。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云苓打开箱子一看,啧啧叹道:“哎哟,还真是大手笔啊。” 一共六个箱子,五大一小。 其中三个大箱子里是亮白发光的银元宝,看规格大小,总共应该有一万两。 其余两个大箱子,则分别是上等的布料丝绸与胭脂香料。 最后还有一个小锦盒,里面放着几张地契。 孟大哥倒吸了一口冷气,“俺滴个乖乖哟,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萧壁城也目光幽幽地盯着那些箱子,“李家的家底还真是丰厚啊,元绍他爹不过官居三品,出手也如此阔绰……” 孟小弟好奇地伸手去摸箱子,“娘,这是丞相府送给我们家的吗?” 孟大娘也被晃花了眼,闻言却是眼疾手快地揪住他的衣领,将儿子往后一拉。 “别碰,一定有诈!” 这话一出,孟二哥也赶紧收回了手,“什么?有、有炸药?” 孟大娘面色严肃地道:“李家怎么可能会送我们这些东西?别忘了,他们根本不同意元绍和福儿的婚事!” 孟大叔迟疑地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些财物呢?” “那是因为有殿下和太子妃在这里,李家不敢明面上对我们做什么,所以就想使用迂回计谋。” 孟大娘振振有词地分析,“李家肯定是故意的,一旦我们拿了这些东西,就会报官说我们偷窃私占他人财物,这样一来便能绕过殿下,捏住孟家的喉咙!” 云苓汗颜,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孟大娘是个脑洞如此之大的推理达人。 孟大哥一惊,怒声道:“什么?这也太恶毒了,要是闹到官府里,这得坐多少年的牢啊!万一俺们谁入了狱,小弟将来岂不处处受人白眼,还怎么读书考取功名!” 这下,孟二哥的眼神也变了,如临大敌地看着地上的箱子。 “快快!赶紧把箱子放回树底下去,万一他们说少了东西,咱们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啊!” 萧壁城语气深沉地安抚:“诸位不必害怕,或许我可以代为管理,料李家也不敢污蔑到东宫头上来。” 一瞬间,孟家人用看救星般的目光看向他,神色激动。 云苓:“……” 她没忍住瞪了一眼萧壁城,然后按住孟大娘准备搬箱子的手。 “大家不必紧张,这是李家给福儿补的聘礼。” 孟大叔不信,“……太子妃,您就别开玩笑了,元绍的爹娘明显是想拿这些东西打发孟家的。” 云苓语气肯定地道:“也许之前是这样,但很快就会变成聘礼了,你们相信我,把东西收好,不管什么意外都有我和太子担着呢。” 李右相那个口是心非的老头儿,肯定是他故意把这些东西留下的。 虽然没有特地送到孟家,但态度已经足以表明对两家婚事的默许。 她再三劝说之下,孟家人迟疑着把箱子留在了院内,却是谁也不敢碰一下。 云苓转身用胳膊肘碰了碰萧壁城,“等吃完了午饭,咱们跟去寒山寺看看什么情况。” 她很好奇,李右相为何突然把李家人都集结到寒山寺中。 晌午后的冬日阳光下,夫妻俩坐上了前往寒山寺的木车。 寒山寺处于京城和清懿书院中间的路段,距离不算太远,如今南郊慢慢发展起来,往来途中的香客也越来越多。 不过,在寒山寺的背面,倒是许多墓地的集结之处,那里风水极佳,又有佛门加持。 传闻若是善人葬在那里,死后能功德圆满,来世福禄无双。 便是坏人葬在那里,在佛门圣光的洗涤下,也能免去死后的地狱刑法。 很多高官与富商都会绞尽脑汁,想办法在山背后买下一处土地作为死后的墓地,但通常很难办到。 “老太君墓前……是他发妻的墓吗?” 萧壁城点头,“不错,以前听皇爷爷说起过,李家老太君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也是皇爷爷立国以来,授封的第一位诰命夫人。当初李右相能为朝廷立下大功,加官进爵为右丞相,还多亏那位老太君相助呢。” 云苓小声嘀咕,“他运气还挺好,娶得这么位贤妻。” “可不是么,就连皇爷爷都说,李右相这辈子最好的运气用在了娶妻上。”萧壁城笑了笑,继续道,“他年轻时落魄得很,全靠妻子把持家里,可惜才坐上丞相之位没多久,老太君就因积劳成疾去世了。”biqubao.com “不过,他们当年是出名的恩爱,李右相的后宅只有老太君一人,他在朝为官那么多年,更是从来没有闹出过半点桃色流言。” 太上皇之所以器重李右相,也是从他对待糟糠之妻的态度上,觉得人还不错。 【作者君:李贵妃跟亲妈老太君的性子挺像的,但是昭仁帝喜欢顺着自己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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