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大娘是见过璇玑的,只不过,对方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当时她思念儿子,就便装下山去探望凤眠。 在京城大街上,却偶遇太子侧妃在宸王府前“大闹天宫”,凤大娘知道儿子在负责保护对方,于是便驻足了片刻。 那可当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 正是太子侧妃在王府前闹了一通,京城的百姓们方才知道,原来当初宸王的亲事本是与曲璇玑定下的。 是她出事变得痴傻以后,才被后母所生的曲二小姐抢了婚约。 那宸王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他曾经受过曲璇玑生母的恩惠,两人因此定下娃娃亲。 可他不想娶一个傻子,为了毁掉这门亲事,才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给对方留下一个“东楚祸女”的身份。 真相一出,百姓们纷纷痛骂指责。 当时太子侧妃躺在地上又哭又闹,一副犯病的疯癫模样,还不小心咕噜咕噜滚到了凤大娘的脚下。 虽然那张小脸脏兮兮的,但眼里的狡黠和灵气却躲不过凤大娘的眼睛。 她当时就意识到,这位太子侧妃根本不是真正的痴傻,有意思的很。 对方抓着她的衣摆呜呜哭泣,凤大娘还很配合地作戏捧哏,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那宸王夫妇骂的狗血淋头。 谁让宸王老看她儿子不顺眼的! 但事后没多久,凤大娘探望过儿子后就回山上了,没有在城里多做停留。 省得被宸王认出来她是那个骂他的妇人,然后报复找茬,给儿子惹麻烦。 仅这一面之缘,凤大娘怎么都没想到,未来的儿媳会是那个灵气逼人的小姑娘! 凤大娘忍不住半忧半喜地道:“京城里那么多年轻俊俏的公子哥,她怎么会看得上眠儿,不会是眠儿哄骗于她吧?” 眠儿也真是的,竟然对这么个小姑娘下手,实在叫人大跌眼镜。 这让人看见了,谁不得背后说一句吃嫩草的禽兽啊! “师妹,瞧你这话说的,平日天天盼着眠儿带姑娘回来,而今终于如你所愿,怎反倒踌躇起来了?” 凤大娘忍不住拍了拍脑袋:“你说得对!得趁着小姑娘没反悔的时候,赶紧把她拐进门来!” 不然就儿子那不通人情的模样,平时也不会疼人,万一姑娘醒悟过来跑路了,那就糟糕了。 “快快夫君,咱们今日就收拾收拾细软行礼,明日一早就出发去大周!” 凤大娘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进了房间,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飞到大周京城去。 凤观主好笑地摇头:“真是个急性子,一天的功夫,哪能把提亲的聘礼和见面礼都备全?” 信纸上,凤眠可是把所需的东西都陈列的清清楚楚。 他索性叫来了道观中的其他师兄弟们,将消息公布于众。 而后,凤眠的一众师叔师伯们皆是满脸开怀笑意。 “好哇!” “大师兄,你和师妹放心去大周吧,观里琐事交给我们便是。” “对对对!若是婚期定了下来,可要尽快鸿雁传书于我们,到时候好前去赴宴哪!” 整个太清观都热闹了起来,众人临时闭观了七天,纷纷帮着筹备起提亲之事来。 凤大娘还亲自去了一趟显国公府,凤眠的信中有一封是送给曲玉衡的。 小公爷是儿媳妇的亲弟弟,自然也要通知这个好消息的。 将一切事情都办妥贴以后,二老才在曲玉衡安排好的护卫队下,带着一堆大红木箱,浩浩荡荡地前往大周。 …… 另一边,璇玑还不知道,凤眠连曲玉衡,也就是十九弟弟也通知了。 这显然是要把她栓牢了,不给她临阵脱逃机会的意思。 不过这会儿她也没空关注这些,还在奔波开铺子的事情。 当初的海口已经夸下,无论如今再怎么后悔,也没有迂回的余地了。 盘下来的铺子不能闲置不管,须得进行装修,给仓库补货,还要招一批合适的人做员工培训。 之前玩的有多嗨,吹牛的时候有多豪言壮语,这会儿就有多累。 半个月过去,才勉强把五个店铺规整好。 而道无心则已经完成了第五块陨星原石的开光,加强了之前的阵法。 自此,姐妹一行人总算可以在两个世界中来去自如了。 “你们认真做事,为师要出一趟远门,若有何急事,便将穿音符放进阵法中寻我。” 他要履行之前的承诺,去未来世界当中,帮祁天河给他的父亲传信。 “好,您早去早回。” 云苓点点头,收好穿音符,而后继续投入到忙碌的事业当中。 近来姐妹四人谁也没空在现代世界吃喝玩乐,皆是像蚂蚁搬家一样,一趟又一趟地将所需的东西搬过来。 倒是太上皇每天傍晚都会过去一趟,他在小区里认识了一群年岁相当的大爷大妈。 自此,便过上了和大爷们在公园里下棋,在广场上和大妈们跳广场舞的退休老年人生活。 云苓和萧壁城最近在忙着种地的事情。 “我仔细想了想,咱们在这边,也同样要有一个能拿出农作物种子来的合理掩护,所以我打算在清懿书院增设一个农学院,再于山脚下开辟一片试验田出来。” “起步的时候,我们可以对外宣称,这些种子都是其他国家或者远洋对岸精挑细选的。等长年累月后,世人就会以为这些种子都是清懿书院的试验田中培育出来的了。” 萧壁城听得认真仔细,经过现代社会信息爆炸的剧烈冲击,他现在已经能很迅速地跟上云苓的思维步伐了。 农学院和试验田也不陌生,之前云苓带他去参观过现代的大学,首都农业科技大学。 那里的画面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对于清懿书院将来的发展规划,也越发清晰明朗了。 只是稍加思索,萧壁城就提议道:“好,这次我们把朝廷、书院和民间的农户都结为一体,自上而下地调动起来。” 户部下有司农寺,里面多是专门负责农业相关的官员,可以调动到书院中做老师,协调朝廷政策的实施。 清懿书院的孩子们,说实话懂种地的不多,不能和那些与土地打交道半辈子的老农们比,但他们是很重要的纽带,与未来的栋梁。 没有现代那些强大的科技机器,想真正落实下去,还是要靠那些以种地为生的百姓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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