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祁天河两个眼眶红红的。 茶几上的纸巾球堆成了小山,太上皇呜呜啊啊地哭着,又从底下拿了一抽新的纸巾,与公子幽一同制造纸巾球。 “善星,可怜的孩子啊……” 公子幽也早已经哭成了泪人,靠在胧夜肩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呜呜呜,我也想我娘了……” 萧壁城望着纸巾发呆,神色同样低落,也有些许感同身受。 还记得当初昭仁帝说过,他的生母也曾被夸过性情像极了大封氏,那原本模糊不清的身形,在祁天河娓娓道来的叙述下,好似都跟着变得清晰了起来。 云苓安静地坐在旁边,心里闷闷的,那位传闻中的大封氏,这番经历比想象中还要传奇。 客厅里,众人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各自平复着心情。 半晌后,祁天河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妈离世之后,那个诱骗我妈的女人……也就是曾经用手段怀上我爸孩子的医学世家千金,因为诈骗和蓄意谋杀被判了无期徒刑。” 两家反目成仇,彻底没了靠联姻强强结合的可能,他的爷爷奶奶也就彻底不再作妖了。 任二老如何悔不当初,儿子还是与他们有了再也无法消磨的隔阂。 祁默雪性格克制内敛,从小和家里的关系就温情不多,这个时候他们才回想起儿媳妇的好,为了缓和他们之间的亲情付出过数不尽的耐心。 但一切都太迟了,封善星永远回不来了。 “我妈离世后不久,我在我爸的书房里发现了很多她留下来的日记……厚厚的好多本,从而得知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然后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它,完成妈妈的遗愿!” “替她看一看家乡,探望外公外婆,消除他们曾经的隔阂!” 说到这里,祁天河全身吊儿郎当的气息都不见了,神色无比坚定执着。 这就是他长大后选择学历史和考古的原因。 在未来的时代,各种稀奇古怪的电子产品层出不穷,会选择手写日记的人很少很少。 不过封善星为了练习简体字和硬笔书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坚持手写日记。 祁天河就是通过这些宝贵的笔记本,触碰到了母亲珍藏的十年回忆,以及关于她前二十年的隐秘岁月痕迹。 一开始她的字还写的很像小学生,经常会写成繁体,但不久之后就变得极为工整漂亮了。 日记内容大多是日常与心情感悟,直到他诞生以后,母亲提及故乡的频率高了很多,几乎经常好几页都是在回忆着年少往事。 祁天河反复阅读,从中慢慢知道母亲来自何方,家中都有什么人,又经历过什么故事。 他试图从华国几千年的历史中去寻找大周的痕迹,只可惜一无所获。 封善星描述的故乡,跟他这个世界很像,但很多历史轨迹都有偏差,他猜测应该是其他平行时空。 萧壁城有些佩服祁天河了,冲他竖起大拇指,“然后你就当真制造出了飞船,窥见时间的奥秘,成功穿越了时空。” 祁天河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萧三哥过奖了,其实这些都是我叔叔的功劳,我唯一押上的不过是孤注一掷的勇气罢了。” 他的叔叔,当年和爸爸一起去森林里观星的朋友,也是唯二知道封善星真正来历的人。 对方是个浪漫的天文学家,默默将母亲藏在心中很多年。 叔叔的性格随心所欲,浪漫不拘,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原本是个不婚主义者,有过很多露水情缘的床伴,一切在那个时代是很常见的事情,直到遇见了封善星。 纵使怦然心动,他也知道自己的过往无法配得上这样纯澈的姑娘,所以选择看着她与祁默雪结婚生子。 封善星死后,祁天河这位叔叔受了刺激,同样对探究穿越时空的秘密产生了无限大的兴趣。 大抵是因为这种刺激,后来他爸和叔叔居然真的在这方面有了些许突破,摸索到了点门道。 “想起我妈穿越来的那场流星雨,他们都觉得星空中藏着不为人知奥秘,所以决定从这方面入手。” 祁天河举起手中的坠子,红宝石在灯下璀璨闪耀,“核心就是这块陨石,接触过的科学家都说这里面含有着很强大的未知能量,几次相关实验当中,都被捕捉到了量子波动。” 耗费了十几年的光阴与无数财力,终于抓住了一丝机会。m.biqubao.com …… 黑发挑染几丝紫色的男人看着实验基地上的小型飞船,眸光涌动。 “团队做了完全的准备,登上飞船以后绝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穿越失败,回到地面。一旦成功必定可以穿越,只是会降落到哪里尚且不能确定。” “善星的遗物当中,有她从另一个世界里带来的东西,我布置了八卦阵法在飞船上,用遗物来充当锚点,可以辅助定位降落。” 说来令人啼笑皆非,他这位身为科学家的叔叔,人到中年反而沉迷起玄学之说来。 这种在飞船上布阵的操作,放到新闻上绝对会有人骂他脑子坏了。 但是三个被思念占据心扉和头脑的男人,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机会……只有一次,我心里明白,你和小天都比我更有资格。” 十多年的等待,叔叔把机会让给了他和爸爸,但是爸爸却没有选择登上飞船。 祁默雪的两鬓已经染上了几丝霜白,他静静地看着飞船,摇了摇头。 “我不能走,如果我走了,善星一个人在这里会很孤独。” “早些年,我时常想如果能时光倒流就好了,回到善星出事的那一天,阻止她……可是这些年,我反复想,事情已经发生,就算我回到了过去,救下来的真的是善星吗?” “也许我能救下另一个时光中的善星,可真正属于我的善星,就会孤独地长眠于此……我怎么能够离开,我不能丢下她。” 封善星的经历已经让他们推断一个结论,平行世界也许真的存在。 这意味着,回到过去救下的那个善星,可能不会是这个世界的善星。 祁默雪选择留在这里,陪着他的妻子,直到永眠。 身侧的男人看了他很久,最终低头一笑,喃喃自语。 “果然,一直是你比我更爱她。” 【作者君:让小天去大周以后多治治封老头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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