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昭仁帝极其痛苦,他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折磨。 腹中可怕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让人有种再不吃东西就要饿死当场的错觉。 他这辈子都没挨过这么狠的饿,已经要承受不住了。 深吸一口气,昭仁帝挥挥手,捂着肚子胃痛地道:“罢了罢了,朕在这里伤春悲秋也只会让你们两个看笑话,去告诉老大朕愿意退让一步,今后也不会再干预他的后宅之事了……” “今晚就派人去寒山寺传话,千万别让他一时冲动做出遁入空门的傻事来,你们两个也回去吧,朕要歇息了。” 原本他还能倔强两天的,但是这该死的饥饿感实在是太煎熬了,让他不得不放弃抵抗,顺坡下驴。 云苓见他饿的两眼都快冒驴光了,皮笑肉不笑地道:“对了,您之前不是答应卫家,要赐卫缨做瑞王侧妃吗?说不定卫家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盼着您的圣旨呢,这样出尔反尔可不合适,您还是给个交代的好。” “比方说下一道圣旨为封阳和卫缨赐婚,有皇家保媒,这门婚事也算是荣耀了。” 昭仁帝本来就生气她把那盘酥饼都吃了,一听到封阳的名字更生气了。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朕愿意退让一步已经是极限了,不要太得寸进尺!” 不愿意听从他的安排,娶个对封家大有助力的世家千金就算了,还想让他下旨赐婚。biqubao.com 好处全让他们占了是吧?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看着昭仁帝气呼呼的样子,云苓半点都不意外,毕竟老趴菜这两天过的太憋屈,退让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是极限了。 “那好吧,父皇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帮您劝李贵妃回心转意的时候,您曾经承诺过会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 昭仁帝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云苓不提的话他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此刻听对方提起,他心头涌现出不妙的预感来,“你提这个做什么,该不会是要朕给他们两人赐婚吧?” 云苓笑眯眯地道:“看来您还没有饿糊涂。” 封阳和卫缨的危机顺利解决了,但在事情的最后,她还想为二人做点什么。 昭仁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朕不想为他们赐婚,你为什么非要朕这样做?你轻易地将这次机会用掉,难道就是为了存心给朕添堵吗?” 云苓淡定解释道:“您误会了,此前封阳过生辰,我没来得及备一份好礼,所以想趁此机会补上罢了。” 昭仁帝还想说什么,但肚子却先一步发出了抗议。 咕咕声在养心殿内响起,格外响亮。 “……” 云苓憋着笑,拔高声音道:“哎哟!父皇您肚子叫唤了啊,要不让御膳房重新开火吧,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昭仁帝的脸色精彩纷呈,咬牙切齿地道:“朕!不!饿!” 他很饿,但是不想在云苓面前低头,尤其这丫头还故意挤眉弄眼地揶揄他。 莫名其妙的面子心驱使昭仁帝怎么也不肯低头,没好气地道:“你们两个快快退下吧,朕要睡了,别继续杵在这儿碍眼!” “好嘞,那我们就暂不奉陪了,祝您一夜好眠。” 目的达成,云苓也懒得多做停留,哼着小曲儿与萧壁城一同离开了。 当天晚上,昭仁帝饿的睡不着觉。 他拉不下脸面让小厨房开火,于是便趁着夜深人静之时,绕过外面值班巡逻的守卫,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养心殿外的小厨房。 黑灯瞎火的,他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惊动了守卫后被抓包。 借着清冷耳朵月光,昭仁帝环视周围,发现剩菜没有,煮饭的木桶也洗的干干净净。 好在角落里还剩了两个冷馒头,他揣了一个在怀里,又从箩筐中顺了根生萝卜,蹑手蹑脚地溜了回去。 …… 翌日清早,养心殿和太医院一顿鸡飞狗跳。 云苓正在书房里批剩余的折子,便见去上朝的萧壁城去而复返,脚步匆匆。 “苓儿快快,赶紧带上你的药箱去养心殿,父皇忽然腹痛呕吐不止!” 云苓闻言也是脸色微变,有些担心会不会是燕王那小子把药丸的剂量弄多了。 这万一要是吃多了,可有得罪受。 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养心殿,一边诊脉一边询问眼神心虚闪烁的昭仁帝。 最后真相水落石出。 萧壁城见她拎着药箱出来,急忙问道:“父皇怎么样?是不是那药丸吃出问题来了?” 云苓皮笑肉不笑地道:“不是药丸的问题,他昨晚就着冷茶水啃了一个硬馒头,还生啃了大半根白萝卜,得了急性肠胃炎而已。” 起初问的时候昭仁帝还不肯承认,结果被她在床底下发现半根剩下的萝卜。 “……” 萧壁城一时无语。 云苓叮嘱太医和宫人道:“让御膳房注意这两天都做些清淡的菜,最好是小米粥,切忌油荤和生冷辛辣之物。” 而后她又看向萧壁城,幸灾乐祸地道:“我那药丸唯一的作用就是开胃,人服用之后会特别想吃大鱼大肉,不占油荤的话难以有饱腹感,你父皇接下来几天可以有得罪受了。” 萧壁城闻言,神情无奈地看向福公公:“福公公,劳烦你把守好父皇的每顿膳食,切莫让他又抵挡不住食欲,偷偷吃些油荤之物。” 福公公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陛下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啊,这能怪得了谁呢? 这下,昭仁帝是当真病得上不了朝了,只能“哎哟哎哟”地躺在龙床上叫唤。 中午用完午膳后,福公公盯着喝完药的昭仁帝睡下了,总算是松了口气。 叮嘱好宫人守着对方,他又任劳任怨地出宫去给封阳和卫家送圣旨。 学士府中,封阳正耐心等待事情进展。 瑞王府的动静他也一直在关注着,本以为这对夫子还要多僵持个几天,却不料惊喜这么快就砸中了头。 封阳讶异且难以相信地道:“陛下竟愿意为我和阿缨赐婚?” 他原本想着昭仁帝肯退让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想对方愿意圣旨赐婚。 福公公笑容慈祥地道:“陛下原是不肯的,但太子妃特地求了个赏赐,说是要当做补给将军的生辰礼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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