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细雨纷飞,点点白雪裹挟在风雨中。 殿内温暖宜人,空气中还飘着诱人的烤肉香味。 云苓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左手不远处有一尊长方形的青铜鼎,里面烧着一排炭火,上面是被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火团认真地控着火势,以免将肉串烤糊,当两面金黄带着些许焦香味之后,他立刻有模有样地洒上辣椒和孜然粉。 观操作之行云流水,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当亲妈有气无力地喊出一声“饿”之后,火团便飞速把肉串都放在云苓左手边的盘子里,还贴心地举着其中一串送到她嘴边。 “妈咪!吃肉肉!” “真乖。” 云苓摸了摸火团的小脑袋,享用起儿子的贡品来。 火团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副求夸奖的样子:“妈咪妈咪,团团烤的好不好吃吖?” “稍微有点咸,盐少一点,辣椒再多放一点,这样就完美了。”云苓认真地点评着,夸奖道,“再多烤几次,长大就能开店了!” 火团高兴坏了,立马又捣鼓着胖萝卜似的小短腿,跑到青铜鼎旁继续烤起下一批肉串。 这时,云苓的右侧出现一个漂亮的琉璃杯。 “妈咪,喝水就不咸了。” 雪团双手捧着一杯冷饮,里面放的是他刚制好的冰块和糖水,还有几颗红红的小果子。 云苓接过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道:“味道不错,乖儿子,续杯!” 闻言,雪团拿回琉璃杯,又吭哧吭哧地调制起冷饮来。 萧壁城回到东宫的时候,便看见儿子们又在不辞辛苦地伺候那“瘫痪在椅”的老母亲。 昭仁帝先前来东宫时看见这一幕,对此颇有微词,说云苓不该拿堂堂皇太孙当下人一样使唤。 但云苓却一本正经地道:“这不是使唤,这叫从小培养动手能力,学习独立生活的技巧。他们这一辈子可以不做饭,但是不能不会做饭,万一哪天出门在外,身边没个侍从,岂不是要饿死?” 昭仁帝实在没话说,他和云苓对于教养孩子的理念鸿沟有东都大裂谷那么深。 比如云苓经常会让两只奶团做打扫卫生的活计,也不许嬷嬷和宫婢们帮忙收拾玩乱了的玩具。 孩子做得好了,便奖励他们数量不同的铜板,然后可以用这些铜板换新玩具和点心。 昭仁帝心里不认同,但嘴上不愿和云苓过多争吵,何况这也不是他的儿子,手伸不了那么长。 只不过他看不过眼的时候,会私下塞些铜板或着点心给两个孩子。 后来被云苓发现铜板数量不对,问了后才知是昭仁帝给的红包,不由得严厉地说了他几句,然后将铜板改成了小红花手册。 事后昭仁帝尤其委屈,觉得自己明明是疼孙子,还没讨着半点好,实在是不可理喻。 但萧壁城却觉得云苓的做法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儿子有着超乎寻常的出身,以及公子幽这么个有钱的姨父,从小在金钱罐子里泡着长大,容易养出不好的毛病来。 他办公务的时候也见过其他世家中同龄的小孩子,远没有奶团兄弟这么懂事听话的。 这不,才一进殿,烤肉串和冷饮就殷勤地送了上来。 “爹爹辛苦啦!爹爹吃肉肉!” “爹爹喝水!” 萧壁城乐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把两个儿子狠狠夸赞了一通。 火团眨了眨眼睛,立刻道:“三串烤肉一朵小红花哦!” 萧壁城好笑地道:“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平时扫完一间屋子才一朵小红花,这肉串卖的是不是有点贵?” 火团一本正经地道:“那爹爹可以多买点,一朵小红花买三串烤肉,三朵小红花可以买十串烤肉,还送一杯好喝的糖水,这样就不贵啦。” 这俩孩子,也不知道小小年纪跟谁学的这么精明。 萧壁城冲着云苓扬了扬下巴,“那怎么不见你们跟娘亲要小红花?” 雪团声音清脆地解释道:“因为今天是三八母亲节,所以妈咪免单。” 萧壁城:“……” 懂了,他就是个顺带沾光的。 萧壁城认命地摸出随身携带的印章,给他们的小红花手册盖了三个章,团子兄弟立刻高兴的更加卖力了。 两个孩子共用一本小红花手册,赚的花的都合计在一起,却从来没有跟彼此计较过,反而会想尽办法合作得到更多小红花。 他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笑了笑,胸口欣慰。 萧壁城走到云苓身边坐下:“难怪你今天这么悠闲,连朝也不上,原来是在过节。” “怎么样,有什么新鲜事儿没?” “朝堂一切平静。”萧壁城摇了摇头,又道,“不过书院里的学生倒是私底下来求助了一番。” 云苓打起精神:“谁?什么事?” “是唐逐星,他跟我说,柳家有意给柳知絮说亲,对象还是卫缨。” “柳知絮?他怎么会跟卫缨扯上关系,我记得清砚明明说过,自打他考入书院之后,柳家就暂时打消了给他安排婚事的念头,说是先将重心放在学业上,怎么又变了卦?” 萧壁城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是唐夫人从中牵的红线,她一早就知道唐逐星有问题,但不知道柳知絮的存在,近来不知怎么发觉了,于是便来了这么一出,想让柳知絮成亲,而后好断了唐逐星的念想。” “恰巧卫家最近也在着急卫缨的婚事,便让唐夫人钻了这个空子,也不知道她怎么说动了柳知絮的父母。” 这两家人的婚事都不是唐逐星能插手的,他也不知道卫家的具体情况,所以才来向萧壁城打听求助。 云苓听完后,眉毛拧得很深。 她尊重唐逐星和柳知絮的取向自由,也理解唐夫人无法接受事实。 但是,不能因此把无辜的卫缨牵扯进去啊! 萧壁城见她面色不好看,安慰道:“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今天早上提醒了一下父皇,让他尽快把给卫缨的封赏落实了。” 昭仁帝这些天都在操心瑞王的事,没怎么把卫缨的赏罚结果放到心上,拖到如今都大半个月过去了。 “只要父皇多夸赞认可卫缨几句,反正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但是对于卫缨而言,她立刻就能从目前的困境中摆脱出来,到时候跟柳知絮的亲事自然就不合适了。” 柳知絮和卫缨,两人一个嫡出一个输出,但综合家世而言,倒也称得上旗鼓相当。 可柳知絮如今没有功名在身,如果卫缨有军功的话,这门亲事就不对等了,以卫家夫妻爱女如命的性子,想要推脱很容易。 而且还能帮助卫缨改善目前的风评,至少说亲的时候不用再被那些歪瓜裂枣所扰。 云苓这才松了眉头,夸道:“这次你做的对。” 卫缨的危机暂时能接触,不过柳知絮怕是要麻烦不断了。 她正想着,冬青忽然前来传话。 “太子妃,学士府那边送了请柬过来,封阳将军邀您前去作客,说是芦溪女居士想要见见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4_154036/7394750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