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笑嘻嘻地道:“可不是吗?皇祖父说等晚上雪团和火团睡了,他也要来!” 小老头儿经历过安亲王的事,再加上年纪大了,心里越发注重亲情。 得知了贤王的情况,是怎么都要来看一看的。 这个孙儿如今被废除了爵位,不能在宫中与大家共度除夕,借着这个机会坐在一起吃顿饭,便也算得团圆了。 贤王听到这里,怔怔道:“皇祖父也会来?” “是啊,皇祖父说今晚咱们吃火锅热闹热闹,一大早就起来在他那个宝贝菜棚子里挖菜呢。” 这个大棚种植技术还是云苓教的,大冬天的想吃些新鲜时蔬不容易,小老头儿连猪都不兴养了,成天在地里侍弄那几块菜地。 没事儿还要跟昭仁帝的妃子们比一比,又或者交流种植心得。 经过书院院庆的事,昭仁帝的小老婆们跟太上皇的关系可谓突飞猛进,太上皇亲口承诺,等明年春天皇家幼稚园开学了以后,就允许她们去做帮工照料孩子,而且还是每周双休,拿正经月俸。 贤王听到这里,不知该如何描述和表达心中的情绪。 他弯了弯唇角,声音异常闷哑:“……好,不过可注意些别被我过了病气。” 如果不是因为贤王正染着风寒嗓子沙哑,云苓都以为他像是要哭了。 燕王浑不在意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咱们可是在有间药馆哎!再说三嫂就在这里呢,怕什么?” 半只脚跨进鬼门关的人都能拉回来,还怕一个小小的风寒? 云苓笑着打趣他:“这个马屁拍的不错,奖励你今晚加鸡腿。” 她一边说着,却是用余光在搜查院外的动静。 老的小的今晚都要来药馆,她不信昭仁帝会没有动静。 果不其然,院子大门后有一角衣摆晃动,似乎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藏在那里。 云苓心底暗笑,起身道:“你们兄弟几个慢慢聊,我去吩咐厨房筹备今晚的饭。” 说罢便离开厢房,静悄悄地朝着院外的长廊走去。 雪地上,昭仁帝穿着一身便服,正背着手低头来回踱步,皱着眉头时而叹气时而忧愁。 “父皇!” 昭仁帝被这声清脆的呼唤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忙变了脸色将手指放在嘴前,声音压的极低。 “嘘!别喊那么大声,你这丫头真是的,走路怎么跟个鬼似的没动静!” 云苓好笑地道:“我走路怎么没动静了,分明是您鬼鬼祟祟的,才被我一个大活人吓成这样。” 昭仁帝抖了抖嘴角,低声问她:“长旭情况怎么样了?”biqubao.com “您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长旭要是见了朕,就是好了也会不好。” “那您还来这儿干嘛,等着晚上开席吃两口?” 昭仁帝迟疑了下,摇了摇头道:“不了,让太上皇跟你们这群小的聚聚就好,朕若是上了桌,他怕是要吃不下饭。” 云苓皮笑肉不笑地道:“没想到您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那我就放心了,不然还要发愁晚上怎么办才好。” 昭仁帝吹胡子瞪眼地道:“你这丫头能不能说几句好听的,成天拿朕寻开心!” “我实话实说而已,您真不打算亲自看看他?” “朕在这里远远看几眼就好,知道他性命无碍,也就放心了。晚上你们吃团圆饭的时候,就说朕忙着处理殷家反贼的事情,实在抽不开身。” 昭仁帝长长地叹了口气,“另外,内务府那边准备了些补品和布匹香料,到时候你们替朕给长旭送去,就当是过节的年货,别告诉他是朕的意思。” 对于这个二儿子,昭仁帝心里也是相当复杂的。 关于季淑妃和安亲王的事,涉及往昔太过复杂的恩恩怨怨,他不知道能怪谁,但头上多了顶绿帽子,心里多少不得劲。 可对于贤王,他心里同样有着愧疚和责任,当年如果对小封氏的所作所为多几分留意和怀疑,也许这个儿子就不会被蒙蔽利用,让安亲王离间了父子情。 别说贤王不想见他,就连他也不知道两人见面该说些什么好。 又在大门口迅速探头,朝院子里偷窥了几眼,昭仁帝见贤王和瑞王之间相处融洽,便没有再多做停留。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等殷家的事情拍板定砖后,得想个办法赶紧把李贵妃哄回来才行。 不然这个新年是别想好过了。 …… 傍晚,萧壁城与太上皇如约而至。 小老头儿穿着一身喜气的富贵红,精神奕奕,双目烔烔有神。 随从带了两大筐绿油油的青菜,还有一筐处理好新鲜的野味,看着像是今日才猎的。 贤王许久不见太上皇,沉寂的面容难得有些许波动:“皇祖父,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来,哪里吃得下?” “吃不完留着慢慢吃不就行了,这天寒地冻的,东西放在院子里头也坏不了。” 太上皇一屁股坐下,刚掏出烟杆迫不及待想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将烟杆收了回去。 贤王心底动容,那框里的菜,有些分明还没有完全长成,却也都被挖出来了。 太上皇目光沉沉地打量了贤王几眼,微微颔首:“不错,这身衣裳穿着倒是好看,大过年的就得有精神气儿,不能病殃殃的,要不然明年一年都不顺。” 得知他要来,贤王便换上了丽嫔缝制的新衣。 原本是给六皇子准备的,昨日连夜改成了贤王的尺寸,倒是意外的合身。 “回头到你母亲和大郎的坟前祭拜,他们见了你好的样子,也才能够安心哪。” 贤王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皇祖父说的是,长旭记下了。” 记忆里,他和太上皇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他九岁那年高台坠落后就摔傻了头,被安亲王带出宫求医数年,后来又一直在装傻蛰伏。 等他恢复正常,太上皇却又陷入了记忆失常的精神怪病中,根本不认得他。 年少的贤王满心仇恨,只觉得人世间悲苦无望,亲情淡薄,除了安亲王之外自己一无所有。 因而一直也觉得,这位印象中威严的祖父和昭仁帝一样,漠视、不喜自己。 可现在他才清楚的意识到,曾经错的有多离谱。 【作者君:给贤王一波助攻,让他彻底振作起来追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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