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山道边只余下半道院墙的院子里,商队的人,生了三堆火,大家围在火堆边吃东西,又说了回家的安排。 舒大铁兄弟和刘老大坐在火堆边,喝一口竹筒杯里的水,然后听着商队年轻人吹牛。 刘老大低声和舒大铁说:“你和二铁明年还能出远门吗?” 舒大铁肯定的点头,舒二铁在一旁说:“自然是要出来的。 每年跟商队跑一趟,家里的日子也好过许多。” 刘老大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们兄弟:“你们家的孩子争气,鸣儿兄弟都会读书,将来不用做苦力了。” 舒大铁看了他一眼:“你家老大这么好的孩子,你用得着羡慕旁人家的孩子吗? 你看有孩子们跟着出门,我们省了许多的麻烦事情。” 刘老大叹息一声:“我出门的时候,我爹还没有回家。 我这一趟回家后,也不知道我爹怎么样了?” 舒大铁沉默不语,舒二铁看着刘老大摇头:“刘叔的性子,去哪里都能过好日子。” 刘老大又提起家里儿女们的事情,感叹道:“好好的亲事定下来了,不知道家里面商量好婚期没有。” “刘哥,你别觉得我多心啊,我觉得你们家好丫头这门亲事,还是有不妥当的地方。” 刘老大看着舒二铁叹息道:“人,还行。就是家里长辈们的想法让人接受不了。 但是他们分家过日子,也同样的能少掉许多的麻烦。 实在不行,我们以后带着好丫头的男人一块出远门吧。” 舒大铁叹息道:“我们家灵儿亲事应该是定了下来,她要是嫁了人,一时之间,还真难以习惯啊。” “大哥,我们一年大多数的日子在外面。灵丫头嫁人的事情,对你影响能有多大? 她嫁人后,你真要想她了,直接让你家老三使唤她回来住一两天。” 舒二铁看着刘老大:“你不懂,家里面这么多的孩子,灵儿是真的亲近我们这些长辈的。” “谁家小辈不亲近长辈?” “但是灵儿在家里面,我们家很是热闹的。” “你家这么多的孩子,自然是热闹的。” 刘老大觉得舒灵是一个讨喜的孩子,但是舒家人对待她也太上心了,把她看得太好了一些。 “你家灵丫头常和我们家好丫头在一块玩耍,她们两家嫁人后,以后院子里都少了她们两人叫唤的声音。” 这是刘老大最深的感受,过一两年,他听不到刘好和舒灵隔着院墙互相叫对方的声音了。 刘老大忍不住叹息一声:“我们离家近了。 再过几天就到家了,我心里有些慌慌的。” 舒大铁和舒二铁连忙站起来,两人很快又坐了下去,对刘老大说:“是那种慌?” “是不着边际的慌,总觉得家里不会太过平顺。” 舒大铁兄弟交换一下眼神,两人一下子安心起来,他们已经走过最危险的路,越往后走,路上越不会有些麻烦事情。 雪花又飘了下来,商队大多数的人已经安睡了。 舒老大往火堆里添了柴火,又听了听远处的动静,只有山风呼啸的声音。 刘老大站起来去周边走了走,很快回来坐在火堆旁。 舒二铁又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里面,他和舒大铁说:“我们回家后,我想去城边上守几天活。” 舒大铁看着他:“你还是在家里多歇两日,让方儿兄弟去城边守几天活。” “哥,要是向儿明年一定要跟我们出远门,怎么办?” “向儿家的心不坏,他们迟早会有第二个孩子。 不管怎么样,她要是没有第二个孩子,我还真不敢带向儿出远门。” 舒家人都能看出林玫对儿女之事的紧张,舒大铁不想把人逼到绝路,自然不会随意应承儿子出远门的事情。 舒二铁对舒大铁说:“希儿这个孩子大考,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我听老三的意思,他在读书方面不如鸣儿,但是也属于愿意用心读书的人。 今年要是不行,明年再来,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有一个功名,以后出来可以去官府找活做。” 这一夜,很是漫长,但是又很快见到的天明了。 天色微微亮了起来,商队的人醒了过来,舒大铁兄弟和刘老大收拾好后,他们很快回到各自的马车。 马车行驶了,舒大铁兄弟和刘老大已经在睡梦中,梦中,他们距离家的路很近很近。 雪大,商队白天赶路,晚上,舒大铁兄弟和刘老大三人守夜,因为他们三人的运气最好,守夜的时候,从来不会轻忽周边的动静,而且也从来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大雪纷飞,在分岔路上,舒大铁一行人和商队分道了。 双井镇的老榕树下面,舒家老太爷和刘家老太爷来回走动着说话。 舒家老太爷时不时看一眼镇口的路,他估摸着舒大铁一行人也应该快要回家。 刘家老太爷和舒家老太爷说:“我和你说啊,我家老二老三比他们别的兄弟要孝顺许多。” “嗯。”舒家老太爷漫不经心的回应了刘家老太爷,刘老二和刘老三要是图一个好名声,对刘家老太爷会孝顺? 舒家老太爷往一边走了走,刘家老太爷又追了过去:“唉,我和你说话呢?” “你说,我听啊。” “你心不在焉啊。我小孙子回来教我的四个字,他很是聪明。 朱家姑爷真有几分本事,我家小孙子说他讲的课容易懂。” “嗯,他要不是一个好夫子,山长也不会请他回来当夫子。” 镇上学堂的山长,一向是看人本事和品德的人。 “我上一次听人说,云丫头公公婆婆的日子不太好过,他们夫妻都不曾回去看一眼。” “那对夫妻越老越糊涂,分家的时候,只给云丫头这一房留了债务,也不曾给他们一处院子,租家里的老院子,还要朱家人过去修缮,每月要按时付租金。 他们夫妻欠下这么多的债务,又不到年节边,那边老人家的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回去一趟不需要花费银子啊?” 刘家老太爷好半会低声说:“长辈做得是有些不好,但是小辈也不能不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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