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儿回了舒晶的话,还一脸等着舒晶再说话的神情。 舒晶现在年纪大了,也不和小侄子一般见识,立时转头不理人了。 三宝儿很是生气道:“五姑,你没有话和我说了?” 舒晶头也不回:“我一个大人和你一个小孩子有什么话可说的?” 三宝儿很是委屈的望着舒灵:“小姑,我不小了。” “嗯,我们三宝儿可爱又懂事聪明,还会帮家里做活了,自然不是小小孩子了。 三宝儿,你是能干的大孩子。” 舒灵肯定三宝儿的说法,三宝儿立时高兴了,冲着舒晶“哼”一声:“五姑,不讲道理。” “你小姑最讲道理,你反正和你小姑玩得最好。” 舒晶直接回了三宝儿的话,舒大铁看着舒晶笑眯眯的,也只有自家日子好过了,对孩子们娇惯着,舒晶说话才这般的理直气壮。 舒晶看到舒大铁面上的笑意,立时羞愧道:“大伯,我是在逗三宝呢。” “行,你们姑侄在一块亲近。” 舒大铁笑眯眯的点头,现在的日子,过得可真是舒服,他明天还去城门口看一看,以后再老几岁,他就去城门口寻活做。 舒家和铁匠店铺的缘份,舒大铁认为两家可以继续亲近来往,但是舒家人不用再走回老路了。 铁匠店铺的老东家看着舒家送来的礼物,对长孙语重心长道:“从前你们总认为我们家待舒家人太好了,现在你看明白了吗?” “祖父,我明白了,他们家值得我们家诚意相待。” “你祖父我啊,看人多了,有的人,只能处一时,有的人家,却是可以一辈接一辈好好的相处。 舒家人在我们家打杂多年,从来不曾在外面说过我们家一句不是,也从来不与人说我们店铺里的活。” “孩子啊,你看一看现在店铺里的人,你和你爹真敢对他们放心放手做活吗?” 长孙沉默下来,他原本是相信表哥表弟们对待自家的真心,但是现在却不能坚信了。 表哥表弟在店铺里打杂两三年下来,分明也动了学精手艺的心思,可惜他们和舒家人一样,也只有普通人的力气。 舒家人当年在店铺里面也是学了一些手艺,舒三铁正因为如此才能考进官府做活,但是舒三铁学得也只是皮毛,更多则是没有了。 长孙私下里和表哥表弟们解释过,但是他们都不相信,认为长孙不如他祖父和他爹大气。 老东家是笑看儿子和孙子的笑话,当年舒家人走的时候,他们父子都松一口气,很快迎了岳家(舅家)的人来店铺里忙活。 当爹的认为岳家孩子老实本分,当儿子的认为舅家表哥表弟是实心眼的人。 老东家只提醒过一句话,人心思变,他们父子心里多做一些准备。 一年又一年,最初两三年,来的人,都表现得不错,也诚恳着做杂活。 但是现在变了,春天的时候,里长来家里和老东家闲话,官府大约又要招一批工匠进去当差了。 当时里长和老东家说话的时候,也没有避了任何的人。 原来长孙的表哥表弟学手艺,学了便学了,但是他们现在的心思浮了,竟然和长孙说,希望能和舒三铁学一学本事。 长孙当时听他们的话,一下子愣住了:“舒三叔还是在我家学的本事,你们去和他想学什么本事?” 表哥还顾着几分面子,一时沉默下来不说话,当表弟的就直白:“表哥,我们想考进官府里做活,这不是舒三叔和你们家关系亲近吗? 你帮我们兄弟搭一搭桥,以后真的成了,我们一家人都感谢你。” 长孙深吸一口气,果然如他祖父所言一样,天要下雨,寡妇娘要嫁人,都是挡不了的事。 长孙只能和老东家说了表哥表弟的心思,老东家笑着痛快应承下来:“行,等到你舒三叔来的时候,你给介绍一下。” “祖父,我们家这是要欠下舒三叔多大的人情啊?” “欠什么人情?世交之间搭一下手的事,你舒三叔是大方的人。” 舒三铁知道东家亲戚的想法后,很是认真的想了想:“我是听人提过,明年春天里要招一批临时工匠去外地做活。 你们兄弟真愿意去报名?我听说银子按天数补贴,但是活非常的辛苦。” 舒三铁是出于好心,把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结果别人兄弟真愿意去做辛苦活,毕竟挣到手的银子多。 舒三铁因此和他们又说了,这事要听各镇上里长的安排。 他们要是有心,先去自家镇上里长处问消息,他说的都是听来消息,最后担心只是别人随意说一说的话。 铁匠店铺东家的亲戚们不管店铺里的活了,直接请假归家打听消息去了。 舒三铁敢往外说的事情,其实十有八九已经定了下来,里长们已经在安排人了。 铁匠店铺一下少了好几人,舒大铁父子回来的时候,都去店铺里帮忙了好几日。 等到店铺里又招了新人,他们父子才没有去铁匠店铺里帮忙了。 舒大铁父子因为此事也决定下来,日后宁愿带着镇上的人,一块出远门,也不要带着亲戚家的孩子一起出远门。 周家原本上门来说的时候,周大梅嘴上不敢应承下来,心里面觉得此事应该能行的。 现在听舒大铁父子说了铁匠店铺里的事情后,她也不敢应承娘家人。 这出远门的事,谁也不敢担保万无一失。 这万一有什么,那最好的结果是血本无归,人还能平安归来。 周家人再上门来说话的时候,周大梅直接就拒了,说自家男人和儿子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她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不想帮了忙,万一有什么事情,她最后没有娘家可以回。 周家人也不是不通道理的人家,听周大梅解释后,心里面也迟疑起来。 姑爷真要有很大的本事,这么几年了,也不会还是一直跟着商队在行走。 周家放下这桩事情,莫家又上门来说话,舒大铁出面说了自个的为难之处,他现在是听从商队的安排,还真不方便往里面塞人。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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