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尔抓住了我的胳膊急迫的询问道,两行泪水从她的大眼睛里顺着脸颊“扑簌扑簌”的落了下来。 “呃……你先撒手。实话告诉你,老头人的死因究竟是旧伤复发,还是有人暗算,我也暂时不清楚。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二十年前偷袭老头人,导致他身受重伤的,就是……唉,怎么说呢。” 我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凶手是关外熊家的人,你所说的那个漂亮姐姐……就是熊家家主的外孙女,也是……也是我的……老婆。” “……???!!!” 阿娜尔脸上的表情,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儿去形容好了。 我赶紧跟她解释了一下,说唐果儿早就莫名其妙的昏迷不醒,直到现在还躺在滇南楚门,绝对不可能突然出现在时间闰角的幻境里,把阿娜尔接回大漠来找我寻仇。 而且她还是我的妻子,即便是真的醒过来了,也绝没有任何理由要借阿娜尔的刀杀了我才对。 阿娜尔呆若木鸡的张着嘴,我能感觉的出来,她的心思很单纯,既然认定了我是鬼域十八门的新任头人,自然是愿意相信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但她却怎么也无法把这么离奇的剧情给串联到一起,更想不通一个昏迷不醒的妻子,到底是怎么“复活”过来,还想要杀掉自己丈夫的。 我在心里斟酌了半天,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弃了解释。 我本来是想要告诉阿娜尔,她的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唐果儿可能是有人用易容术假扮的,而她在那个陌生的地方度过了六年,其实只有两年是真实存在的时间,其他四年都是透支了自己的未来生命。 可是…… 我觉着要是这么解释的话,反倒会让阿娜尔认为我是个骗子。 这种话无论是说给谁听,我敢打赌。 谁要是相信,谁就是个神经病。 “嗯……算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儿,你那个漂亮姐姐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她都不是个人。” “……什么意思?” 阿娜尔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你这是……在骂人吗?” “不是骂人,她真的有可能不是个人类。” 我努力的摆出一副无比认真的嘴脸,耐着性子继续说道。 “你在闰角幻境……哦,就是那个陌生的地方待了整整六年,对吧?” “嗯,每过去一天,我都会在门口的地上做一个记号。我不会记错,确实就是六年。” “好,那你仔细想想,从你第一次见到那个漂亮姐姐,直到六年后她又重新出现把你接走……是不是她的容貌,甚至就连她的衣着打扮都一丝一毫没有改变?” 阿娜尔呆呆的琢磨了片刻,惊愕的连连点头。 “对啊!你这一说还真是,整整六年过去了,漂亮姐姐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难道她会什么长生不老的巫术吗,怎么会……” “切,胡说八道什么呢,就连秦始皇都不敢这么做梦。” 我都让阿娜尔给气笑了,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唯一的一种解释,就是她压根儿不是个活人,而是有人用了湘西赶尸门的巫术控制着果儿的身体……嗯,也不对,应该是控制着那个冒充果儿的活尸,一步一步的把你变成对抗我的工具罢了。哎,你现在也算是湘西赶尸门的亲传弟子了,那你学过的秘术里,有没有这一门巫术?” “嗯……有是有,只是……不太一样。” 阿娜尔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语气有点儿不太确定。 “炼尸,控尸,赶尸这些巫术我都会,可是……怎么能让一具活尸改变容貌?就算能化妆吧,那又怎么能让活尸开口说话?那本书上的所有巫术我都学会了,可没有一门巫术能像你说的这么厉害。” 我一时语塞,虽然我不懂控尸术,但阿娜尔有一句话却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关于活尸,我已经见过很多了。 王玥,水鹿彤,夏雨,都曾经以活尸的状态出现在我面前。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 行动机械,口不能言。 而且死亡时间越久,他们身上的尸斑就越明显,绝不可能是阿娜尔口中所说的一样,过去六年时间了,肤色还是丝毫不变。 就算是当时我遇到的最强活尸,郑玄亲手炮制的郑宇…… 想到此处,我的瞳孔骤然狠狠一缩,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不……不对!湘西赶尸门确实是可以把活尸炼化出一种接近于无懈可击的终极形态,那种活尸的行动跟正常人一模一样,而且可以开口说话,还……还具有独立的思想!” “……啊?!这……不可能,那本书上根本就没记载过这样的巫术。” 阿娜尔当即就否定了我的说法,我沉默了片刻,皱了皱眉头。 “有,真的有,而且我还亲手跟他交过手,差一点儿就……总之就是你学到的湘西赶尸门秘术很有可能是不全面的,最关键的炼尸那个环节,可能是被刻意删减过了。” 我把当年跟郑玄拼命,一队人马险些在郑宇手中团灭的过程详细的讲述了一遍,阿娜尔的眼珠子越瞪越大。 “头人,你是说……这世界上真的有跟活人一模一样的……活尸?!” “呃……我只能说,那具活尸比活人特么的可怕多了。它不仅具有活人的行动能力,思维能力和语言能力,而且还同时具备活尸的强大法力和刀枪不入的抗击打力。唯一的弱点是在眼睛上,但攻击这个罩门的前提……是你要能有接近并偷袭它的本事才行。” 阿娜尔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目瞪口呆的看了我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苦笑了一声,看来这个话题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要不是我亲眼见过像郑宇那种几乎毫无弱点的活尸,我也不敢相信这种怪事儿。 但现在郑宇已经死了,而且除了他之外,我再也没见过一次跟他类似的接近于完全体的活尸存在,就算是想用事实说服阿娜尔,也找不出证据了。biqubao.com “行了,我暂时没什么问题想要问你了,你先吃东西吧。哦,对了,以后你也别叫我什么头人了,这称呼听着怪别扭的。” “那我叫你什么?” 阿娜尔一边啃着羊腿一边含混不清的问道,我翻了翻白眼儿。 “随你便,爱叫什么叫什么……哎,对了。”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儿,转头看向半天都没机会说话,只能干坐在一边的哈尔德。 “你说小石榴是我妹妹,这是从哪儿论的?就算是从岳哥身上硬扯……我也该叫她一声嫂子,跟妹妹可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对啊对啊,哈尔德爷爷,他凭什么就成了我的阿卡了?” 阿娜尔也好奇的看着哈尔德,屋子里沉默了整整几十秒钟,哈尔德这才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俩的这层关系,要从……吴桐吴二爷那里说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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