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腿……真的没事儿了?!” 我心中大喜过望,但嘴上却没敢说出来。 “哎哟!” 我假装一个没站稳,重重的把自己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哼哼唧唧的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关羽娣的脸上浮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随即打开车门,下车把我扶起来。 “还能动吗?” “呃……你扶着我啊,千万别撒手。嘿,嘿……” 我使劲儿勾住关羽娣的肩膀,用一条腿慢慢的蹦到了车边,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里。 “辛苦关师姐了。” 关羽娣冷冷的瞟了我一眼,折头进了驾驶室,发动车子继续赶路。 我假装左腿知觉全无,费劲的搬着腿躺倒在后座上,心虚的把脸扭朝一边,连关羽娣的背影都不敢去偷看,生怕她从观后镜里发现什么端倪。 她应该是对我刚才的这番不算太出彩的表演产生了一些怀疑,但我的确是曾经有过阴历单日变瘸的先例。 至于时间差了几分钟…… 这倒不是太大的漏洞,毕竟老祖宗留下来的历法跟我们目前通用的时间稍有出入,只是我们传统历法一般都会比通用时间提前了一点点。 这么小的一个瑕疵,估计关羽娣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发现什么异样,这次就暂时算被我糊弄过去了。 我装瘸的理由嘛,倒是简单。 这一来是做戏要做全套,我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暴露我可以借助幻象恢复正常这个秘密。 一旦被舒籍知道了,他必定会加强警惕,给我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而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我不想让老j知道貘神的存在。 这家伙,简直就是把我当生产队的驴一样使唤。 如果我不装瘸,恐怕从今往后,就连一丁点儿闲下来的机会都没有了。m.biqubao.com 关羽娣的车技虽然不如宁珂,但比我倒是好了很多。 车子平稳快速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我在心里默默的感激了一下貘神,赶紧闭上了眼睛抓紧休息。 我很清楚,貘神刚刚重伤初愈,为了维持幻境,一定需要大量的梦境作为食物,恢复法力。 要是我再不睡觉,真能把他给活活累死。 一夜无话,等我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一道暗弱的光线从车窗遮光帘的缝隙里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伸了个懒腰,慢慢的坐起身来,伸手拉开遮光帘。 我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一个山坳的野地路边,而太阳早就高高的挂在几乎正南方向的头顶上了。 关羽娣没在车里,我按下车窗玻璃探出头去,一边呼吸着山野里的新鲜空气,一边四下张望了一番。 车子四周绿树如荫,鸟语花香,炎热的空气经过茂盛的草木过滤后,带着一股浓郁的泥土芬芳窜进了我的鼻孔。 我很想重新躺下舒舒服服的再睡一会儿,但视线里却捕捉到了站在很远很远处的关羽娣。 我无奈的伸手拿过拐杖下了车,由于之前有过真正拄拐的丰富经验,这次装的倒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关羽娣应该看不出什么破绽。 我慢慢的走到关羽娣身后,叫了她一声。 关羽娣却没回头,似乎是一直在看着一个地方发呆,我好奇的顺着她的眼光看了过去。 “关师姐,你在看什么呢?好像……也没什么东西啊。” 我盯着远处瞅了半天,却没发现什么异样,扭过头去问关羽娣,她淡淡的笑了笑。 “确实没什么,就是……那片山挺像滇南楚门的风景,我有点儿想家了。” “想家?” 我找了棵树阴凉慢慢坐下,笑了起来。 “哟,没想到,你还是个恋家的女人呢。我就不一样了,打小就跟着师父离开了上水村,现在对老家的印象……唉,几乎是没有了。” “你没听说过吗,滇南人都是家乡宝。我们滇南物产丰富,四季如春,很多人离开家乡都会不适应,我当然也不例外了。” 关羽娣一边说着,一边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看着远处的山峦,轻轻哼起了一首小曲儿。 “一绣一只船,船上张着帆,里边的意思情郎你去猜。二绣鸳鸯鸟,栖息在河边,你依依我靠靠永远不分开……” 轻快的曲调传进了我的耳朵里,还别说,关羽娣的嗓音是真不错。 这听起来像是一首山歌,歌词写的很接地气,听在耳朵里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我和任诗雨在一起的那些…… “哎?!” 我突然愣了一下,感觉这歌词非常熟悉,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听过一样。 关羽娣没发现我神色中的异样,继续出神的望着远方轻轻的哼唱着。 我低着头冥思苦想了半天,突然狠狠的一拍巴掌。 “这不是韩柱子唱的那首山歌吗?!就是他走调太厉害,一时儿没听出来……歌词是一模一样的,肯定没错!” 关羽娣被我打断了歌声,回过头来看着我。 “你以前听过这首歌?” “听过,可这……这不是晋中的山歌吗,怎么你也会唱?” 我奇怪的看着关羽娣,她的表情却比我还怪异。 “谁告诉你这是晋中山歌的?这就是我们滇南的民间小调,叫《绣荷包》,我从小就会唱。” “不是……韩柱子明明告诉我,这是他们家乡的山歌啊?” 我坚持着自己的说法,关羽娣大惑不解的摇了摇头。 “可能是晋中也有这首歌,反正……我从小就在滇南长大,不可能学到晋中那边的歌曲,巧合吧。” “巧合?哪儿来的那么多巧合。” 我小声嘟囔了一句,心里却不太相信“巧合”这两个字。 同一首歌曲,分别从韩柱子和关羽娣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嘴里唱了出来,这要是个巧合…… 那也巧的太过分了。 只不过关羽娣说有可能是两个地区都流传着这首民间小调,我倒也有几分相信。 因为关羽娣唱出来的曲调,跟韩柱子截然不同。 一个轻快婉转,浓情蜜意。 而另一个呢,直接粗暴,流里流气,隔着几千里地我都能脑补出韩柱子那副馋涎欲滴的色相,就差没把“流氓”俩字刻在脸上了。 开始我还以为是韩柱子唱的时候走调走的太厉害,我才没能听出是这首歌。 但现在仔细想想…… 还真不太可能。 就算韩柱子唱的再差劲,也不至于把整首歌的曲调唱的没有一丝相似这么离谱的道理。 那最合理的解释,也就是关羽娣所说的,大概是晋中和滇南都流传着这首歌词相同,但曲调迥异的山歌吧。 “走吧,继续赶路,下午到晚上住店休息,今晚子时就换你开。” 关羽娣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儿,说完转身就朝车子走了过去。 我爬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刚要迈腿,这才突然回过神儿来,赶紧抓过拐杖继续装瘸。 车子继续回到高速上平稳前进,我倚在后座上琢磨了半晌,探过身去叫了关羽娣一声。 “关师姐,反正也闲着无聊,要不……你教我唱那首《绣荷包》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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