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个?我可花不完那么多。”麦子吐了吐舌头,居然拒绝了唾手可得的三十个金元宝。守在门口的人脸色有些凝重,手指甚至有些不自觉的在裤子上摩挲着。我两眼的余光扫过他们的手和脸,不露声色的走进了金库里。 “这里存着多少金元宝?除了元宝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进门之后我忽然回头。这一问,直接让门口的人变得更加紧张。 “禀报大人,这里除了界主和小满之外,我们是不能够进去的。所以,我们也不知道里头到底有多少东西。”有人强笑着对我说,说话的时候,还瞥了身边的同伴一眼。 “对对,我们没有资格进去的,所以不知道有多少东西。”同伴急忙附和着。两人这么说的话,那我几乎可以肯定这里的东西被他们贪墨了不少。 “这里有清单,大人可以对照着清点。”正说话间,换了一身黑的小满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本清单,当她把这东西递给我的时候,我知道十八界有一场好戏即将开锣。接过了清单,我看也不看随手就把它递给了麦子。 “去,对着查。”我让人搬了把椅子,就那么坐在了金库的门口。守门的那两个想走,却被我给叫住了。 “今晚不查明白,谁都不许走。哦对了,小满,这金库的事情你最了解。还得麻烦你一件事。帮我把往日沾过金库边的人,不论男女老幼,都给我请到这里来。”我点上了烟,对小满说道。既然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对我表忠心,那么这件事我就交给她去办了。 “大人,那他们要是不来呢?”小满问我。 “不来就不来,回头你把名单给我就是了。去忙吧,顺便给我安排点茶水点心送过来。”我靠坐在椅子上说道。小满点头行礼,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目送小满离开,我的目光挪到了守卫的身上。气温大概只有十几度,不冷不热的我觉得正合适。不过此时的他们,却是大汗淋漓。 “你们很热?”我的一句话,让两人直接跪了下来。 “大人,此事跟我们没有半点干系,都是他们串通好的。小的们只是混口饭吃,谁都得罪不起啊大人。”左边那个守卫熬不住压力,趴伏在地上开了口。 而右边那个见同伴开口了,也跟着说道:“前前后后我们拿了他们两个元宝,这钱我们是一分都没敢花,就怕哪天会出事。我们也是农民的儿子,知道老百姓的疾苦。事情走到今天,我们对不起他们,对不起老界主和大人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里忏悔着,我也不吱声,只是冷眼看着他们。谁拿了多少我不关心,反正这也不是我的钱。我关心的是,到底有多少人在暗地里暗通款曲。 “哥,按照清单上的数目清点的话,目前为止起码少了三成。”两人一直那么跪着,我也不喊他们起身。约摸着过了个把小时,麦子一头汗水的来到我身边低声道。 “累了吧?坐下来歇歇,吃点东西喝点茶,休息好了再接着干。今晚,你们怕是要折腾一夜了。”我给麦子倒了一杯茶,又把摆放在桌上的点心挪到了她的面前说道。 “哥,我说话你听到没?最起码少了三成。”麦子见我不温不火的,于是有些急了。我对她笑了笑,起身将她按到了椅子上:“我听到了,三成而已,不算多。”我的话让麦子有些恼了,她显得很生气。 “这些钱可都是你的,你的!凭什么让他们偷走这么多?”麦子拿起一块点心,恶狠狠的塞进了嘴里。 “这些钱,都是留给你以后发展十八界的,它不是我的,也不是其他人的,是你的!以后怎么用,全凭你做主。到了你哥现在这个境界,钱不钱的,其实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我的话让麦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眼白。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不喜欢钱的!”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 “是现在不重要了,以前对于我来说还是挺重要的。每个人,都会经历不同的阶段。身处于哪个阶段,就会有哪个阶段该有的欲望。你不能劝说一个穷人视金钱如粪土,也不能说服一个帝王放弃他的王座。但是当你超越了这些阶级之后,你会发现这些东西真的不重要。因为只要你想要,就会唾手可得。” “将来,也许你也会到我这个境界的,到那个时候你再回想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会觉得我说的是对的。而现在嘛,我要你吃饱喝足,休息好了继续去清点金库。记住了,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同样的,金库的事情你要怎么处理,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用来问我的意见。你越早学会自立,我越早能够放手去做别的事。”我摸摸麦子的头说。 “大人!”正说着话,小满从外头回来了。就她一个人,身后没有任何人跟她一起。看样子,那些拿了好处的,没有一个愿意跟她来见我的。 “休息一会儿。”我没有问,答案已经是显而易见的。指了指麦子身边的椅子,我让小满坐下了。 “该你拿主意了,我的界主大人。”我看向了麦子,半是戏谑半认真的说。 “我该怎么做嘛!你教教我好不好?我是真不会。”麦子没想到我现在就要她拿主意,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调集人手封锁四门,然后按照名单挨家拿人。拿完之后不用审,一并砍个干净。然后在城中遍布告示,将事情经过说给百姓知道就行了。”这话不是我说的,而是小满说的。我朝她看了一眼,并没有开口驳斥或者否定。其实她的做法,跟我想的不谋而合。但是这个决定,一定要由麦子去做。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慈不掌兵。 麦子见我不做声,也是知道了我的想法。深吸一口气,她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的对身边那些伙伴们说:“传令四门,三日内本城须进不许出。你们亲自带人查抄,但有反抗的…”说到这里,麦子的鼻息变得粗重起来。她看了看我,一咬牙接着说:“杀无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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