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缇娜一门心思的在家里比对着地图。而尤奴儿那边也没有传回来任何消息。张国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来找我的麻烦。世界忽然变得太平了,我反倒是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一条冲人狂吠不止的狗忽然安静了,我觉得不是它变友善了,而是在心里憋着啥时候给人来一口狠的。 “那个,老板,缇娜姐什么时候办完事啊?”缇娜没有去公司,白小川和小乙也有些无所事事。两人虽然年龄比我们要长得多。可依然学着其他人那样称呼缇娜。 “急什么?让你们闲着还不好?”我将茶几上的果盘推到两人面前,示意他们自己动手拿。 “老是闲着有些闷啊,再说了,我们也不是那种吃白食的人。受了你的照顾,总得帮你干点活心里才踏实。”白小川拿起水果,照例先给了小乙。 “我说,你真是一只狐狸?”听白小川这么说,我连忙问他。 “哪里不对吗?”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问我。 “不是,狐狸不应该是奸诈狡猾吗?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你更像是一头老牛。任劳任怨的那种,挨了鞭子还认为是自己的活儿没干好。”我的话让小乙笑了。 “我的天,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到底是被人间的传言误导成什么样了?谁说狐狸就一定是奸诈狡猾的。小乙,你笑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谁能让你笑。好吧,奸诈狡猾就奸诈狡猾。只要我家小乙愿意笑,说我什么我都不在乎。”小乙的笑容,对白小川来说弥足珍贵。 “只要你们生活得习惯就行,缇娜在帮我对比地图,也许还要几天才能办好。这几天,你们没事就上街去溜达溜达。不是想做人吗?那就要先学会跟人相处。记住了,离开家凡事多长个心眼。外边的人,可不会像家里人这么对你们。只有拿出你狐狸的本性,你才不至于在人的社会里吃亏。你也别说我教你使诈,要是不想小乙受伤害,你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我说话的时候,白小川和小乙听得很认真。 “总不会每个人都那么坏的对吧?我,我觉得可以尝试着跟他们做朋友的。”白小川的话让我心里生起了一丝暖意。是啊,连一只狐狸都愿意相信人性,这就证明人这种生物,还没有坏到无可救药。 “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我的建议仅仅只是建议,人生的际遇不同,获得的感受也会不一样。我说的未必都是对的。”我觉得自己是太着相了,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经历,去规划别人的人生呢?我曾经最反感这样的人,没想到走着走着,自己也成为了这样的人。自嘲的笑了笑,我点燃了一支烟。 “我们明白,你都是好意。你刚才说地图,我们可以上去看看吗?也许能够帮得上忙。最起码多两双眼睛,对比起来也能快一点。”白小川想要上楼去看看我说的地图。 “去吧,不过要听缇娜的安排。如果她不愿意身边有人打扰,你们最好是马上下来。不然她发起脾气来,我可保不住你们。”我笑着对他们说。两人对视一眼,双双起身朝着楼上走了去。过了刻把钟,也没见他们从书房出来,我知道缇娜并不反感他们留下。 “缇娜姐喊你上来!”书房的门被打开,白小川面带兴奋的对我招着手。我顿时兴奋起来,我知道这一定是她找到结果了。三步并作两步,我快速上到二楼。拍拍白小川的肩膀,我就冲进了书房。房间里,缇娜正瘫坐在靠椅上,连跟我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这里!”白小川将图拼凑起来,又指着电脑屏幕里的那副地图对我说道。 “多亏了小川,是他帮忙找到的。”缇娜这个时候才缓过劲来开口说话。 “我以前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对那里有印象。这地方距离昆仑并不远,走路的话也就半个月。不过你们有车,开车过去最多一天半就到了。”白小川用手指在图纸上丈量着说。 “不过,我在那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倒是没有听说什么天魔墓的事。” “不管有没有,我们总得过去看看。这样,这件事就咱们几个知道,小川小乙,千万千万不要传出去。回头等我和老板商量好了再做决定。你们先下去,有人问起来,就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缇娜倒是不急着过去,而是决定先做个计划。她的沉稳也影响到了我,我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慢慢坐到了椅子上。我知道缇娜支开白小川他们,接下来一定有话要对我说。 “你也不要急,稳住心态。任何事都有个先后。魔女的传承和魔女的墓穴,我现在倾向于先得到传承。因为四块字牌,你已经拿到了三块。只差最后一块就能大功告成。现在将精力分散到墓穴里头去的话,到时候两边都成不了事。别忘了还有一个朝惜露在我们身后穷追不舍。你想赢她,就需要将魔女的传承搞到手。除此之外,没有办法赢。”缇娜拿起一支烟,点上后对我说。她的喉咙有些嘶哑,我将烟从她嘴里抽出来,叼到了自己的嘴上。 “少抽点,嗓子都哑了。你怎么安排我怎么做,这件事暂时搁置,等我把第四块字牌搞到手我们再过去。我有种预感,这四块字牌,说不定也跟魔女墓穴有关。”说到这,我把身上的三块字牌拿出来,放到了桌面上。 “不管怎么样,先把能搞到手的东西搞到手,其余的事情都可以押后再办。”缇娜将字牌翻了个面,然后将它们拼凑到一起说道。字牌的背面光洁无暇,什么都看不出来。她将字牌还给我,走到窗台跟前靠在那里朝外头看去。 我将字牌拿在手里,对着灯反复查看着,就算我用尽了办法,也没有从它们身上看出什么来。m.biqubao.com “不管了,下楼,今天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你。”我决定亲自下厨,做几道菜给缇娜吃。 “没白熬,不亏!”缇娜打了个哈欠,率先朝门口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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