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是一群人,回去的时候只有我一个。走在路上,我脑子里不停的回想着黑牛的身影和他说的那些话。手机在我怀里,却没有信号。就算有信号我也不敢打回去,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向黑牛媳妇和他老爹交代。两个人出来,却只有一个人回去。我心乱如麻。 不知不觉天亮了,我也走了不知道有多远。不过我记得白小川的话,天亮就苟起来,等天黑再走,就会安全得多。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我找到了一个洞穴,里头铺着干草。看上去应该有人住。因为墙角摆放着一些背囊,甚至还有一部卫星电话和几个满弹的弹匣。 我整个人顿时变得亢奋起来,这里如果有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是朝惜露的援兵。我就藏在洞里,身体紧贴着洞口一侧。外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隐约的还听到对方在交谈:“大姐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让我们在这里等,等什么?其他人都分批上去了,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说好了电话联系,也一直没有音讯。” “大姐安排的事情,我们只有照办。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老当家的没了,可现在整个朝家,谁敢忤逆大姐的意思?话说回来,不让咱们上去,咱们不是还能省点力气?他们愿意上去巴结就去呗,咱俩起码还能在这里歇歇脚。”biqubao.com “你傻不傻?他们为啥都上赶着要去,因为上头有宝贝。去的人是不是有机会捞一笔?大姐就算三头六臂,也不能照看到那么多人吧?只要顺走一样东西,拿出去卖了咱们不就发了?现在好了,他们发财,我们受冻。踏马的!” 两人的声音和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就贴在洞口内侧一动不动的等着他们。一个人影在洞口晃了晃,接着有人躬身走了进来。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将妇人心的蜂针刺进了他的脖颈。接着将他拉扯倒地,迎出洞口又是一指点出去。洞外的人还没来得及喊,就被我一指点中了心窝,抽搐几下倒在地上,嘴角涌出了一团白沫。 四周都是雪,埋两个人简直是稀松平常。将他们掩埋掉,我索性决定在洞里休息一天。拆开了他们的背包,里边吃的喝的一应俱全。最主要的是那部卫星电话,让我可以跟外界取得联系。拿着电话,我犹豫着应该打给谁。最后我还是决定先打给缇娜,只有她才有足够的智慧来帮助我脱离困境。 “喂?哪位?”缇娜接通了电话,语气有些不善。 “我!”简单的一个字,她已经知道是我打的电话。 “出事了?”缇娜的聪明,在这个时候充分的展现了出来。仅仅从我的语气当中,她就已经判断出我是出事了。 “嗯,你听我说…”我没有过多废话,而是直接把这次的遭遇简单的跟缇娜说了一遍,包括朝惜露获得了神女的传承。尽管到现在我还弄不明白那个传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不能休息,马上走。现在的朝惜露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她很快会派人搜山,自己也会倚仗着实力的突飞猛进来对你进行追杀。出山,找个地方躲好,我马上带人过来。不要试图一个人回家,你做不到。听话,不要怕,我很快就来。”缇娜听我准备在山里休息一天再走,果断阻止了我,并且催促我马上离开。 “带上这部电话,如果不能用了,3天后每天中午,你都点两堆烟。我看到了就知道你在哪里。点燃了烟之后不要留在原地,找个地方藏好。看到我了,再露面。我不出现,谁喊你都别答应。就这样,马上走!注意安全,我马上就出发。”缇娜虽然充满了担忧,但行事依然保持住了该有的冷静和雷厉风行。 挂了电话,我二话不说将所有的食物和水全都装进了一个背包,然后起身就走。虽然身心俱疲,可现在我不敢多耽误片刻。我知道缇娜不会骗我,也不会危言耸听,更不会害我。白天走山路,比夜里要快得多。但是同样的,将自己暴露在别人眼中的概率也就大得多。一个小时之后,我看到了身后山脊上的那一长串身影。 这个时候出现在昆仑山,而且队伍这么庞大的,不会是登山队,最大的可能就是朝惜露的人。我没有耽误时间,而是加快了脚步继续向前,一直向前。我看见了他们,他们也会看到我。但是想要步行赶上我,那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除非我停下来,他们才有可能追得上。 “程文正,你跑什么?”身上的卫星电话响了,接通之后,是朝惜露打来的。 “我不跑,等你噶了我啊?看你这话问的,忒没有水平。”我故意笑着答道。但是脚下的速度,却一点都没有减缓。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对你下手?”朝惜露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继续问着我。 “你不会吗?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是不是从前的朝惜露,但是发生在你身上的这些事,让我不得不跑。说实话,如果当时我再犹豫片刻,现在恐怕早已经没了吧。”我一边说话,一边继续前进。再坚持一会儿,就能进密道了。进了密道,就能暂时躲避朝惜露的追兵。 “你不问问你的好兄弟现在怎么样了?”朝惜露在不断的寻找我的软肋,我觉得她挺适合去做金融。要么催收,要么炸片,她的话术和逻辑性稍微培养一下就能成为佼佼者。 “怎么不说话?”见我没有回答,她轻笑了一声继续问道。 “答案我将来当面告诉你。”我没有被她激怒,而是这么回答了她。是的,有些事情的答案,我会当面告诉她。或许到那个时候,不用我给答案,她自己就能感受到这份答案的分量。此时说狠话,暴怒,甚至于悲伤都无济于事。失去的东西就算拿不回来,那就让对方同样失去就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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