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去之后,情况果然跟桃花说的一样。对面有一处绝壁,上头挂满了藤蔓。而在绝壁的半腰位置则是有一处平台。此时之前冲出去的那个人,正瘫坐在平台上包扎着双手。我冲出去之后,接着冲出来的是黑牛。这家伙,对我实在太信任了。 人在半空朝前飞出一段距离,正好到达了绝壁跟前。我一伸手,抓住了藤蔓想要缓冲。整个人身体往下一坠,抓住藤蔓的手掌顿时一阵火辣。不过此时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是用手紧紧抓着它们,一直到身体挂在半山腰不再下坠。 等我们顺着藤蔓落到平台上,那人连忙开口问起朝惜露的情况来。 “大姐她们呢?” “别急,她们还在整理背包,马上就来。你手怎么样了?”看看他手上的绷带我问道。而我的手,除了磨出几道划痕之外,并没有他那么严重。练过和没有练过的区别,此时一目了然。 “还好,就是磨破了。那个,程哥,大姐她们是不是信不过我?”他看看自己手上的绷带,顿了顿说。 “你怎么会这么想?只是上头有很多东西要打包,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你在他们心里,是这个。不是你冒死滑出来,谁都不知道这里另有乾坤。”我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说。 “算我命大,这回没死成。也不知道大姐之前的承诺,还算不算数。毕竟,我还活着。”他的话让我沉默了,我能怎么回答呢?回答朝惜露一定会善待你的,还是回答没死成可能就不会算数? 见我不做声,他轻叹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隔了几分钟,终于有人从滑道里冲了出来。我抬头仔细辨认,是朝惜露。 “啊,啊!”一阵跌宕起伏的喊声过后,她也抓住了藤蔓。 “快快,我手疼得不行。拿药膏和绷带来。” 一落地,朝惜露就连声说道。她掌心已经被藤蔓磨得血红,我估计这怕是要火辣一阵子了。 帮她将药膏涂上,又缠好了绷带,我笑了起来。 “笑个屁,有什么可笑的。”朝惜露踹了我一脚说。 “我不是笑你,我是笑这个出题的人,真特么是个王八蛋。”我苦笑着摇头说。 “又怎么了?”朝惜露闻言脸上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这地方上不上下不下的,你说我们是上去,还是下去?”我抬头朝上看看,又低头往下看看说。爬上去倒也不难,顺着藤蔓爬就是了。下头,则是一汪水潭。深浅我们自然是不知道的。而且从我们站立的平台看下去,那汪水潭的大小只有几米见方。这已经足够表面从这里到下边的高度了。越高,看到的物件就越小。 “你真的很烦啊,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再说这个问题?”朝惜露被我一句话说破了防,一阵捶胸顿足过后,她索性瘫坐在地上。 “摆烂也不是个事儿啊。等人到齐了,咱们再研究研究?”我坐到她身边,拿出巧克力说道。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吃,吃,吃,胖死你!”朝惜露一阵咬牙切齿。 “人在有烦恼的时候,吃点甜的会让心情变好。有个小喇嘛,时常让我吃糖的。”我想起了才旦嘉措。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去他那里多住几天。每天听他们诵经,敲钟,会少很多烦恼。当然只能小住一段时间,让我长久在寺院里头待着,我也是待不住。毕竟我是个俗人,俗人自有俗人该去的地方。不过偶尔去放松一下心情,小喇嘛那里绝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朝惜露缓了半天,终于让心情平复下来。而平复了心情的她,又重新变得睿智起来。 “往下!飞流直下,我估计这应该是出去之前,最难的一道题了。我们从这里跳下去,只有准确的落进水潭里才能活着。要是跳偏了,就成为一滩肉泥。”平步青云,冲州过府,飞流直下,直捣黄龙。按照走势,我们现在已经到了第三关,飞流直下。 “那就跳,待会我先来。”这一回,我决定我打头阵。临近出关,我已是有些迫不及待。没人愿意长时间留在这么个地方。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非要去道观找那个老登算账不可。”朝惜露现在想的不是怎么安全下去,居然是打算去找那个老道的麻烦。她的脑回路,果然跟常人不一样。 “回去了再说吧。”我将身上的领口,袖口还有裤腿全都扎紧了,防止待会瞬间水流灌入,将我直接沉了底。将这些全都准备好,我又问朝惜露要了一顶头盔。将上头的矿灯拆掉,我把头盔戴到了头上。 “你戴这玩意做什么?别说,戴上这个你跟矿工没啥区别。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换一个打扮,就跟换了个身份一样。”朝惜露打量着我说。 “总能减缓一下落水时的冲击力,不想变成傻子,或者头被拍成倒了瓤的西瓜,最好还是戴上。”我拎起沉重的背包,走到平台边缘朝下看着说道。调整了一下角度,我先把背包给扔了下去。背包划着直线一直往下,就见水面泛起一团白浪,它被准确的丢进了水中。 “就从这个位置往下跳。”我在地上画了个记号说。就在我们研究跳水的时候,其余的随从们也都先后下到了平台。让他们把手上的伤包扎一下,我将需要跳水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的反应跟朝惜露一样,第一个念头就是摆烂。 “别跟太紧,10分钟一个,看好时间跳。不然先下去的还没上岸,后头的跟着就砸下去,运气不好砸到一起,后果你们自己想。”最后又叮嘱他们一番,我纵身往下一跳。人在空中,气流刮得难以睁眼。我眯着眼缝,看着越来越大的水潭,心里估算着距离。 噗通一声我整个人垂直着钻进水里,就算是这样,也让我感觉到了身体跟被锤子使劲夯了一记。人一入水带着一股白浪直入最深处,脚下都是泥沙,我双脚一蹬,开始奋力往水面浮去。 折腾了大概有三四分钟的样子,我终于是到了岸边。在岸上,一个四方的洞口呈现在我的眼前。洞很深,并且很幽暗。不打手电的话,我估计寸步难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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