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毡房,里头一阵乌烟瘴气。男男女女的们正混杂在一起吸食着什么。撩开门帘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阴狠的朝我们看了过来。一个女人叽里呱啦的对领我们进门的男人说了一通听不懂的话,男人回头看看我们,笑了笑答应了一声。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感觉并不是什么好话。对黑牛使了个眼色,他会意的堵住了毡房的门。 朝惜露不动声色的拉了拉我的衣摆,我脸上堆着笑,迎前几步用方言对那女人抚胸鞠躬说:“傻逼,想坑人是吧?”小城不大,方言却多达十几种。同城的人南北相遇,都未必听得懂对方在说什么,更不提这个女人了。她瞪着眼,看向屋里的同伙又叽里呱啦的一通说。我猜大概是在问他们我在说什么。 几个男女起身,嘴里一边说着话,一边迈步朝我们围了过来。朝惜露朝我身后退让两步,将身体掩藏着。而我则是冷笑着,看着毡房里的这些人。 “这里是无人区!”领我们过来的人生硬的对我们说。 “我知道!所以,各位打算怎么办?”我问他。 “车和车上的货留下,你们人可以走。还有,她也留下,我用一个月自然放她回去。”原来人家是看上了我们的车和车上的物资,也看上了面容姣好的朝惜露。无人区,钱不值钱,物资值钱。 “还有没有别的要求?”我伸手掏烟,毡房里的人顿时紧张起来。这个时候他们也不装了,从床下抽出刀枪,朝我们逼过来。 “别紧张,我只是抽支烟。”我将烟盒拿出来,叼了一支烟在嘴里。屋里的油灯在摇曳,我凑过去将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呼!”一口烟吐出去的同时,我口中大喝一声:“动手!”话音刚起,耳边就响起了枪声。朝惜露躲在我身后,用我当做掩护趁机拔枪对着那引路的汉子就是一枪。 伴随着枪声,那汉子应声倒地。这么近的距离,朝惜露一枪命中。对方显然没有想到我们有枪,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我们居然敢开枪。有没有和敢不敢结合起来,就会产生一个质变。趁着对方愣神的瞬间,朝惜露毫不犹豫的接连扣动着扳机。接着就是黑牛,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一把短刀。飞身上前抓住一人的脖子,刀锋贴着对方的动脉就抹。对方想要挣扎,可是力气远没有黑牛大,刀锋划开了他的颈动脉,血箭喷出不几秒钟整个人就抽搐着瘫软下去。 屋里的枪一响,没过多久外头的枪声也跟着响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朝惜露的那几个手下开火了。战斗持续得不久,最多一两分钟?反正转瞬之间,屋里就躺满了尸体。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让我觉得有些不适,转头撩开帘子,门口躺着几头巨大的獒。它们身上布满了弹孔,血淌了一地。有一只还没有死透,还在用凶恶的眼神看着我。 砰,一个人过来补了一枪,那只大獒胸腹急速的起伏几下,然后没了动静。 跨过地上的獒尸,我点了一支烟朝远处走去。眼前的牦牛群似乎已经听惯了枪声,此刻一点都不慌,依然在埋头吃着自己的草。 “谁能想到在这地方还能遇到这么一群大神?我靠,这要真是自驾游的,不得被他们搞死?老板,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做了一件好事?只是可惜了这么多牦牛了。”黑牛从毡房出来,将短刀在袖子上擦抹着说道。 “牦牛也未必就是他们的,你看这些人,像是正经放牧的人么?说不定啊,真正的主人已经死在他们手里了。而且他们还吸货,说不准是外头流窜到这里来躲着的。”朝惜露手里拿着一小包白色粉末从屋里走了出来。 “不管他们是干嘛的,把尸体掩埋好,然后我们出发。这里不能多留,万一遇到人又是一件麻烦事。”我现在无心去了解这些人是做什么的,我只想早点把屁股擦干净,早点离开这里。听我这么一说,朝惜露马上吩咐她的那九个兄弟挖坑把人埋了。 车上的工具都是现成的,九个人轮流挖坑,很快就在草场上挖出一个三米见方的深坑来。大家七手八脚的将毡房里的尸体抬出来,扔进坑里就开始回填。而周围的那些牦牛,压根没有被我们的举动所惊扰到。它们依旧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自己的草料。 将尸体掩埋好,我们顾不上休息,马上回到车上驱车远离这片草场。还好,在这片无人区里,目光所及只有我们这三辆车,12个人。 “晚上安排人值夜,尤其要看好车上的油桶。别的东西丢了咱们可以想办法,油要是没了,咱们就等着死在这里吧。”一直走到了傍晚,天色擦黑,我们终于到了临时宿营地。这里有很多被遗弃的氧气瓶,塑料袋什么的。看样子应该是之前的登山队之类的组织丢下的。朝惜露让人把车呈品字停好,然后就开始搜集柴火。 不远处有两间石屋,里边还挂着一刀腊肉和半条熏烤过的羊腿。在灶台的角落,堆满了柴火,甚至在灶台上还放了一小瓶油。米面的袋子已经空了,碗筷看上去许久没有用过,锅已经生了一层铁锈。 “走的时候留点食物,就当是我们给过租金了。”朝惜露将毛毯铺在石炕上说道。 “租金?给谁的?”我问她。 “前人走的时候留点物资帮助后来者,是这里的规矩。这种地方永远会有一口吃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救别人一命。也算是为自己行善积福了。”没想到朝惜露居然还相信行善积福。等她说完,我看了看她,起身朝屋后走去。这地方我们上次来昆仑的时候没有到过,我得看看四周的地形。 屋后有一口井,井很深,目测9米以上。井底有一洼水,将井上的吊桶放下去,一次仅仅只能打上来半桶水。要想打到第二个半桶,需要等半小时。虽然用水很艰难,但是好歹可以维持人的正常饮用。当然洗澡是不可能了,也没人会在这种地方洗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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