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正啊,还是那句话,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我们呢,江湖上的经验比你多,人脉也比你广一点。你呢,身手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强。咱们今后联起手来干,这一行毕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总有一天会被人盯上,说不定哪天就踩了雷。我们老了无所谓,这辈子该享受的都已经享受了。就拿我来说,大半截入土的人,不管什么后果我都承担得起。可是你们不一样,你们还年轻,有大好的前程等着你们。”文三拉着我的手,有一次开始了劝说。我倒是觉得他挺适合去某个部门担任个职务。他这张嘴画饼,笼络人心,的确有一套。 换一个刚入社会的人,一准会被他的话感动,从而对他推心置腹。只是可惜,该踩的坑我都已经踩得差不多了,再也不会相信文三他们的鬼话。 “实话跟你说吧,现在上边对我们这行盯得非常紧。要是继续做下去,保不齐啥时候就得进去。以咱们这些人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毙了也不为过。我就想着能不能再搞一票大的,然后金盆洗手。我呢,安度晚年,你们呢,也可以从这蹚浑水里抽身而退。今后不管做什么去,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洗白,踏踏实实的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听上去文三每句话都在为我们考虑,只是我却关注到了这番话当中的一个关键的句子。能不能搞票大的。说来说去,他还是想再去昆仑,将那些的宝贝彻底搬空。而且这一回,他已经将罗伯特和阿奔接纳进了队伍。 “父亲下了一辈子墓,但是从不跟外国人合作。也从不允许同行将挖掘出来的宝贝卖到国外去。这就是父亲出事,没人帮他的原因。在大家看来,他就是业内的祸害,或许所有人都希望他死。只有他死了,大家才不会有麻烦。” “文正,文正?”我的心里正在回想着父亲,耳内却是传来了文三的呼喊声。 “啊,文爷有话请说。刚刚有些恍神,实在抱歉。”我对他抱拳致歉着。 “恍神?文正这是累了吧。这些天一直在惜露那边守着。来人,上茶。”文三不疑有他,而是让佣人们去泡壶茶来。很快,茶水就被端了过来。而厨房也适时的上了两道热菜。 “酒喝得差不多了,咱们喝点茶清清口,尝尝这两道菜,这可是我们家厨子新学的。”文三指着桌上刚上来的菜肴招呼着。隐隐的,我闻到了一股子花雕的香味。莫非这菜里,还掺了酒不成?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举起筷子就打算尝尝味道。 菜送入口中,我尝到了一点淡淡的甜味,细细品尝一下,酸甜当中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腥味。可是眼前这道明明就是某种飞禽,怎么会有类似鱼的腥味呢?还没等我琢磨明白,脑中已经传来了金蝉的声音:有毒! 闻言我急忙打掉了范晓娟手里的筷子大喊道:“菜里有毒!” 话音未落,文三脸色一沉,扔掉了筷子冲门外守着的护卫吆喝着:“把厨子给我带来,今晚所有进过厨房的,一个都不许漏掉,全都给我带来。”随着脚步声远去,文三的脸色愈发阴沉得可怕。朝惜露起身想出门看看,也被他给拦了下来。 “坐下,喝茶!将酒席撤了,拿些水果过来。”文三瞥了瞥朝惜露,又对屋内战战兢兢的佣人们吩咐着。 “哼,我文某人纵横江湖数十年,向来都是我欺人,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人欺到了自己头上。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诸位,实在是抱歉,要不是贤侄示警,今晚我们这些人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贤侄,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文三起身,走到我的身后,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您是想问,我怎么发现菜里有毒的对吧?”文三开口,我就知道他要问什么。因为在座的这些人,只有我察觉到了菜里有毒。 “贤侄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倒是想听听原因。”文三深吸口气说。 “因为我天生对毒药有特殊的感觉,所以入口之后我马上就察觉出不对劲了。幸亏大家没有我这么馋,要不然恐怕又得麻烦医院了。”我回头看看文三,随便扯了个理由。不管他信不信,能从我这里得到的答案只有这个。饭是在他家吃的,毒是在他家发现的。怎么说,这件事也跟我扯不上半点关系。 正说话,厨子被人押进了饭厅,跟他一起被押来的,还有几个帮厨和上菜的佣人。一行几人进门之后,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尤其是负责做菜的厨子,此时更是汗流浃背。 “孙师傅来我家多少年了?”文三坐到椅子上,端着茶杯缓缓问道。 “文爷,文爷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文爷。”厨子膝盖一软,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我就随口问问,你慌什么?今晚发生了什么事,相信大家也都清楚了。今天的事今天办,想混过去那是不可能的。你们几个,最好老老实实把实情告诉我。谁先说了,我就当今晚这事没发生过。要是不说,大不了文家明天再重新请人。”文三这话一出口,几个人一起跪了下去。在文家的时间也不短了,文三嘴里的请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有数。 “今晚是孙师傅和几个帮厨负责厨房的事,我们俩,就是帮忙上个菜。至于厨房里发生了什么,我们没看见,我们不知道。文爷,我句句都是实话。不信的话,您可以调查。”跪在地上的一个佣人急忙为自己辩解着。 “小梅你这么说就属于是落井下石,污蔑我们了。没错,备菜炒菜的是我们。可厨房距离这里200多米,这段路程可没人跟着你们。要说谁害文三,这200多米远足够你下毒了吧!?”佣人的话,很快就遭到了反击。文三只是冷眼看着这些人,并没有开口阻止他们互相攻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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