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人袭击了你们吧?文正你说!”等人都走了,文三将门关上问我。我面露难色的向朝惜露看过去,她的麻药刚刚过劲,只是对我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我说。 “好吧,既然文爷问起来,那我就说了。不过文爷你听了千万别上火,咱们从长计较。”我走到窗边,点上香烟朝外头看去。哪里都会缺生意,医院永远不会。楼下的停车位停得满满当当,不时还有病床被推进推出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除了五纸山之外没有别人会做这种事。他们要对付的是我,可是文爷这次跟我走得太亲近,这让他们不得不来警告您一下。这一回打的是朝惜露,下一回说不定目标就是文爷您了。我决定明天就离开,不能为了我的事,将文家拖下水。”说完,我狠吸了一口烟。 “文轩呢,要在家带孩子。我呢,还有事要办。惜露这边没个厉害的人照应着,我不放心。总之你就算要走,也得等惜露出了院再走,就权当是帮我一个忙了。至于五纸山,我文家的人是那种忍气吞人的人么?他们能来,我也能往。其余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帮我好好照顾惜露。”堂堂京,城的文家,家里会缺了照顾孩子的人?这摆明了就是文三的托词。 “文爷,我知道您的想法,您是想替我出了这口气。只是,人家在暗您在明,这么做风险太大了。还是让我离开吧,这样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们了。等回了江城,到了我的地盘,他们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来。”我面露感激的对文三抱拳说道。 “我文三遇事什么时候怂过?文家立业也不是光靠嘴皮子说出来的。多少年没跟人动过手了,这次他们伤了惜露,就等于在我姓文的脸上甩了一耳光。这一巴掌我不还回去,今后怎么在京,城立足?贤侄啊,惜露这事已经不仅仅关系到你,更关系到文朝两家的将来。能不能站稳,能不能立足,就看这一巴掌甩得够不够响。就这么决定了,你在医院照顾惜露,其余的事情交给我。我留几个人听你安排,医院对面有家酒店,最近就委屈你住那里了。”文三说完不等我回话,开门就走了出去。 “你们几个留在这里,听文正的安排。”出了门,文三对等候在外头的几个手下说道。 “知道了文爷!”领头的连忙答应着。 “晓娟你进来一下!”我对范晓娟招招手说。 “那这里就拜托给你了,我先回去安排事,回头我们电话联系。”文三回头对我打了声招呼,拄着拐朝电梯走去。目送着他离开,我才对他的那几个手下说:“医院对面有家酒店,这段时间就委屈大家暂时住在那里。你们六个人分成两班,每个班三个人,不当班的时候可以去忙自己的事。至于怎么分班,你们自己商量。”将事情简单的安排了一下,我回病房关上了房门。 “挨这两枪值得么?”来到朝惜露的床边,我坐到椅子上问她。 “值得啊,这回咱俩两清了。我对你开了一枪,现在还你两枪。”朝惜露抿了抿干涸发白的嘴唇对我说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你可想好了,真把文家拖下水,就等于你把自己的倚仗送上了前线。文家要是被五纸山搞垮了,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不是白费了?”我将其中的厉害关系对朝惜露说了。 “我当然知道后果,可就跟文三说的那样,这回我们忍了,那就还会有第二回。再忍,就会有第三回。嘴上的骨气,是吓不住人家的,只有实打实的反击,打到他们觉得痛了,才能换来安宁。不仅仅如此,其实我更想帮你多拉些帮手进来,帮你一起去对付五纸山。五纸山不除,你这辈子别想安生。”朝惜露跟我四目相对着说道。 我掖了掖她身上的被子,没有说话,而是起身走到了窗边,默默抽起了烟。 “你觉得她的话是真是假?”脑海里传来了阿俏的声音。 “半真半假吧,缇娜不止一次提醒过我,一定要提防她。”我抽着烟,心里回答着阿俏的问题。 “那她图什么?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总会是有目的的。”阿俏接着又问。 “目的,我也弄不清楚她到底有什么目的,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管她有什么目的,总之现在的状况对我们有利。将文家扯进来,能替我们分担不少压力。这样我们就能获得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而且我也想看看文家到底有多少实力。”我将窗户推开,趴在窗台上朝楼下看去。 “你看什么呢?”见我没有答话,朝惜露主动开口问我。 “我现在看谁都像是五纸山的人!”我将烟头掐了,回头对她说。 “你今天要是再多挨一枪,对方的子弹要是再打正一点,这条小命可就没了。”挥袖将烟味往窗外赶了赶,我靠在窗沿上说。 “不会的,我安排的都是最信任的人,他们绝对不会打偏分毫。”朝惜露狡黠的一笑说。 “你安排的人?你是说,你安排自己的人,对你开枪?”我走到门后,侧耳听了片刻,接着快步走到朝惜露身边低声问道。 “不然呢,昨晚不是跟你说过吗,就算五纸山的人今天不动手,我也会被人枪击,然后将屎盆子结结实实的扣他们头上。你看,现在他们就已经是黄泥巴落进了裤裆里。他们承不承认对这件事毫无影响,只要文三相信是他们干的就行了。接下来,就让文三陪他们玩吧,你也可以抽身去做自己的事。”朝惜露眼神热辣的看向我说。 我闪躲着她的眼神,慢慢坐到了沙发上。 “其实,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的。只要你不再怪我,不再怨恨我。我们回到从前吧,回到那个彼此信任的时候好不好?”她侧过脸对我说。说着,两滴泪水流到了枕头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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