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五纸山到底安排了谁在他们的队伍里头?”送走了朝惜露,刚把门关上,就听范晓娟问我。 “你想说什么?”我拿了瓶水递给她反问道。 “现在五纸山应该知道你到京,城了。”范晓娟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信息。 “你担心他们会在这里对我下手?”我坐到椅子上,点了一支烟说。 “别忘了崔天成说过,五纸山的人已经渗透进了很多部门,有的还担任着重要的职位。如果在这里也有他们的人,不排除他们会动手。所以我们也要做好准备,没事当然最好,万一有事也不能坐以待毙。”说话间范晓娟的电话响了,她接通之后,只是接连答应了三声好。 “我出去一下。”挂断了电话,她起身朝门口走去。 “早点回来,别忘了晚上我们还有一个宴会。”我没有问她出去做什么,也没有打听刚才是谁给她打的电话。她不会背叛我,现在出去的原因我也猜得出来,无非是去取她的武器罢了。来之前秋泠曾经说过,到了这里如果需要武器,可以跟她的关系联系。我想刚才的电话,应该是秋泠的关系户打来的。 站在窗前看着范晓娟拦了一辆车,我这才转身躺到了床上。时间还早,我打算睡一会儿。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总是处于一种疲劳的状态。哪怕每天按时休息,也没做任何体力活,可第二天起来还是萎靡不振。 躺到床上,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睡梦当中我开始练习着指印,这一刻就如同那天夜里,父亲指点我时一样。随着我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天官印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咔哒!”开锁的声音让我从睡梦当中醒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身,却看到范晓娟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盒子,盒子上贴着一个红十字,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家庭小药箱。进门之后见我站在床上,她面露狐疑的问我:“你在干嘛?” “刚睡醒,你东西拿回来了?”我下床穿上拖鞋问她。 “你知道我拿东西去了?还挺聪明嘛。”范晓娟坐到桌前,将那塑料盒子打开,把里边的零件一样样取出来组装着。不过几秒钟,一支手枪就被摆放到桌上。随后范晓娟从盒子里抓起一把子弹,一颗颗压进了弹匣。我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在那组装武器,拿着枪的范晓娟,眼神里多了一股自信和坚毅。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将组装好的枪支放进皮套,范晓娟看了看我问道。 “你拿着枪的时候,比平时显得自信多了。”我笑了笑答道。 “从哪看出来的?”范晓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追问着。 “眼睛里,看样子你师父把你教得不错。晚宴你打算带枪过去?” “当然了,文三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带上家伙我才能安心。放心吧,我又不会乱开枪。” “几点了?”我伸了伸懒腰问她。 “5点半,还有半小时,文家的司机应该就会来了。你要不要洗漱一下,换一身衣服?”范晓娟看看表对我说。 “用不着!”我起身朝卫生间走去,衣服不用换,脸还是要洗一把的。 六点整,房间的电话响了。 “程先生,我在门口等您!”打电话的是司机,语气倒是毕恭毕敬,还用上了敬语。范晓娟将枪藏好,拿起桌上的挎包站起身为我打开了房门。 等我们来到大堂,司机连忙迎了上来。 “程先生,车在外边,这边请!”跟我打了声招呼,司机打头领起了路。 “文爷他们都还好吧?”上车之后我问了司机一句。 “托您的福,他老人家身体还行。”司机的言辞,让我觉得他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司机。 “你之前是一直为文爷开车,还是另有高就?”于是我决定试探试探。 “不瞒您说,今儿是文爷特意将我从家里抽调出来,专门为您服务的。文爷说了,本来想着指派一个漂亮的女士来伺候您。后来一想不妥,您身边的红颜知己们要是知道了,非得找他麻烦不可。这不是,想来想去就便宜了我。能跟程先生打交道,是鄙人的荣幸。今后还要您多多关照!”司机戴上白手套,缓缓将车发动了。 “文爷太抬举了!”我轻声答了句,然后闭眼假寐着。见我没有太多谈话的欲望,司机也很识趣的专心开着车不再言语。他的车开得很稳,一路上没有感受到什么颠簸。一小时后,车停在了文家的正门口。而文三祖孙俩和朝惜露,此时已经站在路边等候着。这个接待的规格,不可谓不高。 “文爷这么做,下回我可不敢来了。”等车门打开,我连忙下车跟他们打着招呼。文轩看起来比之前沉稳了许多,闻言只是一笑,伸出手跟我紧握了握。 “好久不见程先生!”文轩的话让我迟疑了一下,素来嚣张跋扈的文轩忽然这么客气,实在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文公子客气了,还是喊我程文正吧,那样听起来更习惯一些。”说着话,我被他们一家给迎了进去。傍晚时分,天色还有些蒙蒙亮。不过文家上下却已经是灯火通明。进了客厅,罗伯特和阿奔起身朝我走来。 “嘿,程,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阿奔抢先一步,跟我拥抱着说。 “这边坐,看看我们从里边带了什么出来。”罗伯特则是开门见山,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照片。照片上各种青铜玉器琳琅满目,看上去件件都是价值连城。 “待会你选一些自己喜欢的,回头我安排人送到你府上。之前都说好的,事成之后大家见者有份。这些东西我们可一样都没动,正好今晚大家都在,待会我们把它给分了。”文三手握着烟斗,走到我身边说道。 “这些都是你们找到的,我可没出什么力,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我口中推辞着。最珍贵的东西朝惜露已经给我了,照片里的这些古董虽然值钱,不过我对它们的兴趣并不是太大。 “让你选你就选,客气什么?不是你,我们连门都摸不到。慢慢选,看上什么直接说。”朝惜露将茶几上的照片一股脑塞我手里说道。 “我去看看孩子,待会下来!”文轩轻咳一声,转身朝楼上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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