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最后一批游客是傍晚进入到渔村的,一整天时间一共有三批人进了这个靠海的村子。人数总共三百左右,都是宁乡的兄弟。加上我带来的人,我的手下已经拥有了三百五十人上下。这些弟兄们分别住进了不同的旅馆,民宿,甚至有的还租住在老乡的家里。三百五十人,将这个主业打渔,副业旅游的渔村围了个严严实实。可以这么说,渔村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岔路,都有兄弟们的身影。 兄弟们往渔村集结了几百人,就没有继续往这里涌入了。这些都是缇娜安排的,她说如果人太多,就会引起各方面的怀疑。其余的兄弟们,都在邻市,县,镇集结待命。真的需要动用他们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电话就可以调动。 又过三天,甘丽娘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反馈。但是我知道她应该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要不然桃花不会放过她。一直等到了傍晚,我等来了一个老朋友。 “别来无恙?”智深穿着一套当地渔民的衣服来到了我的面前,将头上戴着的斗笠摘下来跟我打着招呼。 “大师不辞而别,害我好找。坐,晓娟去泡壶好茶,拿些点心来。”我指了指阳台上的藤椅,示意智深坐下说话。从这里看下去,整个村子里到处都是我的人。而自打智深露了面,这些兄弟们也都开始朝我这边集结。 “我不走就会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本来我还想再多跟你周旋一段时间,看看事情有没有转机。不过时不我待,现实逼得我不得不走这条路。你,找过丽娘了?她现在在哪里?我已经上门了,你们可以将她放了吧?她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了她,也于事无补。跟你有仇的是我,冤有头债有主对不对。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此时的智深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那种道骨仙风,宝相庄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井的市侩还有无奈。 “你也有低头的一天?这真让我没有想到。在我的心里,智深大师是一个睿智,慈悲,乐善好施的高僧。可是你,却是一个奸诈,阴毒,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这种反差,让我很难接受。”我点上一支烟,坐到智深的对面说道。 “哪有人是一成不变的,而且每个人展现在你面前的,都只是他想让你了解的那一面而已。我也一样,在台上是导人向善的和尚,下了台也不过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得不戴上面具的俗人而已。年轻的时候我向往更强的武功,中年的时候我向往更高的地位和财富,到了现在你知道我向往的是什么?”智深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叼在了嘴里。 “我向往能够活得久点,因为我想多陪陪阿丽,我欠她太多。你说我自私也好,狠毒也罢。这个世界上的成功者,哪一个不是这样?只不过你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也许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做的事情会比我更过份。文正,现实都是血淋淋的,肮脏发臭的,所有的美好只存在于媒体当中。你现在应该有所体会才是。既然大家都在一口臭缸里沉浮,又何须非要分个好坏曲直来呢?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成者王侯败者贼,谁又比谁高尚到哪里去。”智深点上烟吸着,眼神有些迷离的看向了远处的大海。海浪一波接着一波的拍在沙滩上,然后又一波接着一波的退得无影无踪。 “你过来,不会只是说这些道理给我听的吧?”我将烟灰缸挪到他面前问道。范晓娟将茶端来,智深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我也没有催促,只是接过茶杯慢慢喝着。我知道该说的时候,智深一定会说。他既然选择了面对我,那就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智深一直等到我主动开口问,才将自己的真实意图说了出来。他很会谈判,起码比甘丽娘要强很多。 “什么交易?我凭什么认为我还会相信你,还会跟你做什么交易?看看这个渔村,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而且我不怕告诉你,在村子外头,还有几千人等着我的召唤。你觉得你有什么本钱,来跟我谈判?”我咄咄逼人的态度,让智深沉默了。可能他一时还适应不了这种转变吧,从前可都是他站在高处对我指手画脚的。现在我们两个的位置调换了一下,心理上的那种落差可想而知。 “如果想让你的父母回来,就要找到天魔墓。相信关于天魔墓的传说你也听到过。只要找到那口棺材,就能让他们复活回到你身边。那时候你们一家人就能够团圆。不知道用天魔墓的消息,够不够资格跟你做交易?”智深沉思了良久,终于开口了。 “埋葬天魔的棺材?”关于三十三天魔的传说我自然听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是!”智深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点头道。 “天魔都死在里边了,那口棺材恐怕也没传说中的那么神奇。要是真管用,天魔也不至于身死道消。”我的话让智深摇了摇头。 “如果天魔没死呢?”他低声问我。 “拿出凭证来!”我对他伸出手去。 “没有凭证,但是我更相信五纸山的情报系统和阎王的判断。要知道他们已经开始寻找天魔墓了,如果你答应交易的话,我可以尽可能的为你提供线索。”智深是想利用五纸山的线索,来为他自己谋取利益。但是他现在空口白话,我又怎么可能会跟他做交易。 “先给你一部分,你听完再决定要不要跟我交易。”智深或许早就料到了这种局面,不等我开口,主动撕开了领口,从领子夹层里抠出了一个u盘放到了我的面前。 “昆仑山上已经有动静了,天魔如果死了,神女早就出山实施自己的计划了。所以属下怀疑,天魔其实并没有死,而且即将醒来。要不然沉寂了几百年的昆仑山凌霄宝殿,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动静?”我将u盘插入笔记本接口,戴上耳机慢慢听着。里边有人在说话,并且内容跟我多少有些关联。昆仑山,凌霄宝殿,让我一下想起了朝惜露还有文三他们。距离我回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礼拜,至今他们依然没有任何的消息传过来。莫非,出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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