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姐心疼人!”我接过香烟,当着她们的面拆了包装,点上一支后说道。 “屁,我是看你压力大才给你买的。跟姐说说,这回去哪浪了?浪出这么一身伤来,连缇娜的刀都断了,你们到底干嘛了?”去昆仑的事情我一直在她面前都是含糊其辞,能遮就遮,能掩就掩。没想到萧蔷现在居然当面问了起来。她这一问,我一时间是说也不好,不说也不好。心里的为难我并没有表露在脸上。我跟萧蔷的关系不错,此时但凡露出半点为难,对于这段一直维系着的关系来说,无疑会造成退步。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让人送点水果上来,我们一边吃一边说。”我在心里盘算着应该如何去跟萧蔷说这件事,同时找了个借口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思考的时间。 佣人切好了水果送上来,同时还泡了一壶新茶。我让她们去休息,关好了房门,又将窗户开了半扇。 “活儿,是文三找我的。”给萧蔷母女一人拿了一块西瓜,我坐到椅子上慢慢说了起来。从文三如何联系我,我又带了哪些人,中间遇到了什么事一直说到了我们怎么回来的。总之事无巨细,当中的细节我丝毫没有隐瞒。唯独隐瞒的一点,就是朝惜露给我的那本通关文牒。甚至连她手绘的地图,我都放到了桌上,任由萧蔷母女去看。 “朝惜露帮你?而且还帮了这么多。我怎么就觉得,哪儿有些不太对劲呢。这个女人到底在演什么戏?这可不像是她的为人。所以她现在,跟文三她们还在昆仑是吗?”我这么一说,就是两个多小时。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而萧蔷她们,却依然精神奕奕。 “其实我也想不通,但是她却实实在在的帮了我。没有她的话,我怕是连出来都难。”说这话时候的感情,我是真挚的。我的确很感谢朝惜露,可是心里对她却又始终放不下那一份戒备。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 “我跟你说个故事吧,也许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启发!”萧蔷扔给我一支烟,起身为我点上说。 “我去续壶茶水,今晚我们姐弟秉烛夜谈!好久没有跟姐说这些心里话了,说出来感觉痛快了很多。”拿起空了的茶壶和果盘,我起身朝楼下走去。续了一壶茶水,又切了一些水果,我回到了房间。萧蔷早已经将窗户大开,此时正趴在窗台那往院子里看着。 等我进门坐下,萧蔷将窗户掩上一半,开始讲起了故事。 “我家有个表亲,是开制革厂的。当年皮革很值钱,他正好赶上了那个风口,也算是最早一批富裕起来的人。人有了钱,朋友就多了。有来混吃的,也有来混喝的。这些都没所谓,对于他来说九牛一毛而已。后来,被道上的朋友拉去赌。没过几年,家业败光。为了还赌债,他就去偷。案发被判了三年。这三年,丢下家里的孩子和婆娘,连饭都没得吃的。是我家,每个月固定给他们一些生活费,熬过了那几年。”我没想到萧蔷嘴里的故事,居然跟她家有关。为她倒了杯茶水,我安静的坐在一旁听着。我知道这大半夜的,她不会无缘无故就说什么故事给我听。她既然选择了说这个故事,那么这个故事里一定包含着对我有益的内容。 “后来亲戚出狱了,第一件事就是到我家来借钱。说他想做点小生意,这么多年亏欠了家里的老婆和孩子,他得弥补!话说得那真是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我父亲呢,就借了一万五给他。我小时候的一万五,足够支撑他开个店维持生计了。这笔钱呢,我父亲也没打算要他还。就当是拉他翻身了。”萧蔷说到这里,冷笑了笑。看她的神情,我就知道事情必定没有这么轻松简单。 “一晃时间过去了三十年,中途他也做了不少生意。可人家都是挣钱,到他这就赔钱。反正每年他都有新的借口,来问我父亲借钱。先后借了他十来万,我父亲就没有再打算借了。他呢,自打借不到钱,就开始到处说我父亲的坏话。甚至还去举报过我父亲,就因为他的举报,我父亲差点就进去吃了牢饭。要不是底下的弟兄把事情顶了,萧家早就完了。”萧蔷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了一抹戾气。而一旁的箫笙,也是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看来这件事,让她们母女俩是刻骨铭心。 “打那以后我们两家就没有再来往,前些年他家请客,说是我那个表弟当上了什么校长。所有人都请了,唯独没有通知我。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跟他家再有什么往来,不成想前天表弟居然提着礼物上了门。”萧蔷端起茶杯喝着,对我笑了笑。 “有求于你!”我将烟灰磕了磕说。 “被你说中了,的确是有求于我!借钱,30万!说是救急,具体什么事没有说。”萧蔷接着说道。 “那你借了吗?”我很想知道,对于这样的亲戚,萧蔷狠不狠得下心去拒绝。 “没有,我说现在银行贷款很方便。目前我手头也没有那么多钱,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是靠箫笙打零工挣的。”萧蔷的话把我逗笑了,偌大的萧家,生活费靠箫笙打零工? “你这个理由太逊了,你说投资了资金还没回笼恐怕更靠谱一点。”我摇摇头,喝了口茶水说。 “我当然知道这个理由不会让他信服,不过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就是要恶心恶心他。钱我有,但是我不借。能够找个理由去敷衍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萧蔷说出了真实原因,这个女人记仇,特别记仇。 “所以从这个故事里,你听出了什么来没有?”故事的后续她没有讲,整个故事就到此为止了。萧蔷问我,有没有从这个故事里头得到一些启发。 “你是说,朝惜露这次帮我,其实是在为以后做准备?她有很重要的事情求我,所以先给我一些好处,让我承了她的人情,等她开口的时候达到目的就容易一些!”我似乎有些明白,但是心里又不确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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