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些汁水,并没有什么血腥味,反倒是有一股子甘甜的气息。闻上去,更像是桃梨之类的味道。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将其放进了背包,转头依葫芦画瓢的将另外一只给取了下来。 咔一声响传来,随着那对眼珠子被我取下,这尊高达数米的白玉观音忽然从中裂开。并且裂纹顺着它的眉心一直往下延伸,整个玉雕开始崩塌,我急忙撒手往下跳,同时高声提醒缇娜躲远一些。 噼里啪啦那些碎玉跟我先后落地,我趴在地上来不及起身,四肢一起发力猛地就窜出去七八米。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高达几米的玉雕轰然倒塌成了如山般的碎玉。爬起身看看那堆积如山的碎玉,我此时竟然有些心疼的感觉。 “玉碎了就不值钱了,可惜了这么大一块美玉,可惜了!”我连声道着可惜,缇娜则是在一旁对我翻起了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些。怎么样?刚才找到什么了没有?别忘了咱们的当务之急是从这里出去。”缇娜的话倒是提醒了我,看看那堆碎玉,我估计从里边也翻找不出什么来了。想想包里的那对眼珠子,我连忙将其拿了一只出来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是水果?”缇娜托住那只散发着清香的眼珠子问我。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它的汁水倒是挺足的。要不,你尝一口?”我的话让缇娜捶了我一拳头。这东西虽然清香,可看上去并不是那种可以入口的食物。将其送到鼻子底下嗅了嗅,缇娜张嘴想要说什么,嘴才张开,手里的珠子化作一道青光就钻进了她的喉咙。接着肉眼可见的,顺着缇娜的咽喉就滑落进腹中。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们都楞住了。 缇娜开始抠喉咙,试图物理催吐,看看能不能把那枚珠子给吐出来。可任由她怎么抠,就算连苦水都吐出来,那珠子也没个动静。 “怎么办?”缇娜摸着有些作梗的胸腹问我。还没等我回答,就见她的肚腹处鼓起了拳头大的一个包,并且开始上下移动着。她体内的珠子这么一动作,引得我背包里的那一枚也不安分起来。它在我包里一阵撞击,把里头的瓶瓶罐罐还有工具什么的撞得一阵叮当作响。呲啦一声那珠子将背包撕开了一个洞,疾飞到缇娜眼前。缇娜心知不妙,忍着肚腹处的不适连忙后退。可她再快,又怎么快得过那飞行的珠子?眼看珠子到了嘴边就要往她嘴里拱,缇娜紧紧抿住嘴唇不给它半点可乘之机。 我连忙掏出天官印对准了珠子就打,啪,天官印砸在珠子身上,将它砸落在地。落地之后珠子还在不停的弹跳,试图靠近缇娜。此时我已经赶到,握住那被天官印砸中的珠子,抡起天官印就往它身上砸。 如此砸了几下,缇娜忽然开口说道:“住手,想要出去就别打他。”声音虽然是缇娜的,可那语气却不像她平日跟我说话的语气。我死死按住珠子,抬头朝缇娜看去。就见缇娜双眼透着一丝青光,正面无表情的跟我对视着。眉眼之中时不时瞥向我手里的珠子,虽然她尽力掩饰,可我还是看出了那隐藏着的一丝担心。 “你是谁?”我敢断定这个说话的不是缇娜,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什么东西占据了缇娜的身体,暂时控制住了她。我问着话,同时死死按住还在不断颤动挣扎的珠子,另一手的天官印作势就要砸。 “等等,我们做个交换。”见我要砸,缇娜急忙又道。 “什么交换?我知道了,你是那颗进入她体内的珠子。想要跟我谈条件,先从她体内出来再说。要不然我先弄死它,然后再弄死你。”我似乎知道了是谁在控制缇娜。 “不行,我出来了就不能跟你说话了。我不会伤害她,你们不想离开这里吗?想的话咱们就好好商量,我们也不是什么软柿子,逼急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缇娜体内的珠子,此时倒是硬气了起来。不过它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大家有商有量的,谈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来。这样比两败俱伤的确好得多。 “说说你的条件!”我干脆盘膝坐下,一手用天官印压住身前那颗珠子,一手掏出烟来。既然对方愿意谈判,那就先听听她的条件。 “第一先放了它,第二把我们从这里带出去,第三不许对任何人说遇到过我们。”缇娜接连提出了三个条件,听上去并不算过份。 “带你们出去没问题,守口如瓶也没问题,不过放它嘛,得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之后再说。能接受的话,我们就继续往下谈。”我叼着烟,挠了挠头皮说道。这三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它,不过履行的顺序得换换。现在就放,我手里就没有了底牌,而它却依然在缇娜体内。谁知道这对珠子是个什么来路,到时候它们一反悔,倒霉的就是缇娜。 “那你要保证不伤害它!”其实这珠子说起来,算是好说话的。所谓的谈判,就这么三言两语间就谈妥了。这让我觉得自己的烟似乎白点了,我还打算绞尽脑汁,跟它们斗智斗勇呢。这样也好,大家各取所需,能安然从这里离开是我们共同的目的。 “我把它放进去,只要它不乱来,我就不会伤害它。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要是待会它搞小动作,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我将那颗被天官印压住的珠子拿起来,放进了我随身的皮囊里。然后又将天官印一起放了进去。看上去,它们似乎很是忌惮天官印。回想一下,忌惮天官印的不仅仅是它们,还有那个三头怪。想起三头怪,我又有些担心起朝惜露来。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放走了我,那些怪物能够轻易放过她? “怎么出去!?”想到这里,我有些急不可耐的要出去。而出去之后的第一件事,我就是要去找朝惜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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