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惜露的腿就贴在我的后背上,机关触发的那一刻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腿抖了一下。桥面上的那些白玉砖倒下了,又立起来。上头的刻画也会随之更迭。如此往复了几轮,又是一阵机括声响起。白玉砖开始交错变换,就跟一桌麻将,正在被重新洗牌一样。缇娜将朝惜露往后拽了拽,然后蹲在我身边陪我一起观察着桥面的变化。 文三和罗伯特先后到了我的身边,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开口打搅我,仅仅只是那么安静的看着桥面上不停变换的白玉砖。如此几分钟后,桥面终于恢复了平静。那些砖也重新铺好,除了砖缝比之前看起来要稍微大了一些,别的没有什么变化。 就在所有人都在纳闷,这机关怎么没有后劲的时候。四周的光线忽然就黯淡了下来。原本光亮的殿堂,瞬间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还好大家都不是新手,遇到这种情况很快就做出了反应。一道道手电光先后亮起,让我们眼前又重新恢复了光亮。 灯光乍现,桥面上异变突起。一块块白玉砖再度竖立,随之而来的是整个大殿又变得明亮起来。 “你们听,是什么动静?”殿内光亮大盛,突如其来的白光刺得人眼有些恍惚。随着缇娜的一声提醒,一阵犹如蜜蜂般的嗡嗡声出现在我们的耳边。这嗡嗡声由远而近,我们抬头四顾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声惨叫惊得我们身体一颤,接着我们就看到一团黑影浮现在地板上,正在吞噬着一个兄弟的身体。它就像是一个黑洞,先是吞掉了那个人的双脚,然后是大腿,腰,胸膛。有人试图去把人拉回来,可还没等他接触到对方。那团黑影兀地一下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了被吞噬者那半截身体。m.biqubao.com 嗡嗡的响动没有了,但是大家的心里却是涌上了一股子凉意。这是什么东西?我相信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疑问。 “救我,救我!”只剩下半截身体的兄弟双手胡乱挥舞着,可此时却没有人敢靠近他。因为情况实在是太过恐怖和诡异了,他的下半截身体,居然毫无痕迹的就那么消失在我们的眼前。而他剩下的那半截身体,则是一滴血都没看到。我们只是看到了一个白里泛红的截面体,正在地上爬动。 啪嗒一声,桥面上竖立的白玉砖倒下了一块。随着它的倒下,桥面上的砖又重新排列组合起来。而那个被吞噬了一半的兄弟,爬动几下之后,随着这块砖的倒下,也随之没了气息。一滩猩红的血液从他身体里渗出来,将地上的白玉砖染成了红色。血液顺着白玉砖流淌到桥下的池子里头,那股酒香味又一次扑鼻而来。 白玉砖洗好牌,啪嗒嗒又一次立了起来。那些刻满了刻画的砖头,就那么立在我们的眼前。大约一分钟左右,那阵嗡嗡声又一次响起。这个声音的出现,让大家顿时慌乱起来。人们纷纷看向地面,生怕那团黑影会出现在自己的脚下。 原本亮堂的大殿忽然有一次变得漆黑一片,人们手忙脚乱的打开手电,却听到一声惨叫传来。等到大家将手电光循着声音照射过去的时候,却看到地上只剩下了一双手臂,而那个人身体的其他部位,则是毫无留下任何痕迹的消失了。 又一个人殒命,那个令人发麻的嗡嗡声,也又一次消失。它先后出现两次,却接连带走了两条生命。这种来自于生命的威胁和心理上的压迫,如果任由它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很快就能让那些兄弟们崩溃的。队伍一崩溃,大家就会不听指挥,到时候死得更多,更快。 咔哒一声,桥上的白玉砖齐齐倒下。随后再一次重复起了之前的动作,开始洗牌。这时,缇娜和朝惜露一起来到我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说:“破解机关的诀窍应该就藏在这些砖里边。” 朝惜露顿了顿接着说:“每一次那个嗡嗡的声音出现之前,这些砖都会重新进行排列组合。” 缇娜看看她,抢先又说:“而且我注意到,每一次那些砖重新排列组合之后…”缇娜的话没说完,就被朝惜露接了过去:“都会有一块砖是空白的。” 朝惜露的抢话,让缇娜有些不满。她狠狠瞪了朝惜露一眼,接着将话题又夺了回去:“那一块空白的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让我们来填空!填对了,咱们过关。填错了,说不定会有更可怕的东西出现。” 旁边有人闻言,连忙追问一句:“那要是不填呢?” 朝惜露冷笑一声:“不填,结果你们不是都看到了么?”说罢,还朝地上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去,众人连忙朝四周退了几步。刚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谁都不想成为那团黑影的下一个目标。 “那空里应该填什么?”文三追问了一句。 “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填那些刻画。”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破解这个机关的诀窍。但是具体应该怎么填,我却依然没有头绪。 缇娜抿嘴轻笑:“没错,就是画。每一次重新洗牌,那些刻画都会变化。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一分钟之内将那张缺失的画给找出来,并且挪到,或者是说用什么办法将它放到一个正确的位置上去。这些都是不确定是,需要我们去一个个试验。” 朝惜露将嘴唇贴近我的耳垂,低声补充着:“所以,我们还会死人。因为接下来,我们需要最少两次的试验机会。也就是说,最少还需要两个人付出生命,来为我们赢得机会和时间。” 我将身体朝旁边让了一步,拉开了跟朝惜露之间的距离。 “为什么是一分钟?”我低声问缇娜。 “因为连着两次洗牌,我都在心里默数了63下。洗牌之后到影子出现之间的空隙,时间应该就在一分钟左右。”缇娜的回答,完美的解释了什么叫做得力臂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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