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凤阙_第522章 裘欢辞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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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书房出来,才刚走到外院就碰到了从外面迎面而来的安乐侯。
  安乐侯看了看跟在凌揽月身后的冯若愚和樊洛,才笑吟吟地上前和凌揽月打招呼,“凌小姐。”
  “侯爷好,侯爷这是刚从衙门回来?”凌揽月含笑问道。
  安乐侯点头道:“可不是,那么多人放在衙门大牢里也不是一回事,还是早些处理完了,也省得让钱大人犯难。”
  凌揽月笑道:“那可要辛苦侯爷了。”先是万俟家的事,后又有陆霆的事,安乐侯确实很忙。不得不说,萧九重这个时候派个钦差来,实在是太明智了。
  安乐侯道:“分内之事罢了,何谈辛苦?凌小姐这是要出门?”
  凌揽月道:“今天没什么事了,出去走走。”
  “那就不耽误凌小姐,在下先告辞了。”安乐侯道。
  “侯爷慢走。”目送安乐侯离去,凌揽月忍不住长出了口气。
  要不是安乐侯来了,这些琐事说不定也要砸在她手里了,那可是连这会儿的清闲都没有了。
  就是可怜安乐侯悠闲自在的日子过了半辈子,到如今却被萧九重抓出来干活,跟妻子儿女分离想来也很是难忍。
  “大小姐,门外有位裘姑娘求见。”门外的守卫进来禀告道。
  凌揽月秀眉微挑,“裘欢?”
  守卫点头道:“是这个名字。”
  “让她进来……”凌揽月想了想道:“算了,我出去见她吧。”说罢凌揽月示意冯若愚和樊洛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便举步往府门外走去。
  好些日子不见,裘欢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蔫哒哒的,丝毫没有从前的娇纵活泼的模样。
  凌揽月出去的时候她正抱着一个包袱蹲在凌府外面那座石狮下面,看起来小小的一团有些可怜。
  “要走了?”凌揽月问道。
  裘欢猛地抬起头来看到她,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看着凌揽月抿着唇角,沉默了片刻才道:“姑母和表哥没事了,我要回连云堡了。”
  凌揽月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略沉吟片刻道:“回去也好,祝你们一路顺风?”
  裘欢这样的小姑娘,虽然出身江湖却也是从小被人娇宠着长大的。
  性格有些纵横蛮横,倒也没有什么大奸大恶的心思,有了这些日子的经历也该长大了。
  她跟陆观月其实并不适合,她跟着陆观月只有永远没有尽头的追随颠簸,危险以及被忽视放弃。
  直到有一天她厌倦了,或者陆观月真的将她看在眼里了情愿为她停留。
  先前凌揽月并没有劝过她,因为她自己也曾经是对感情坚定执着的人,她能明白裘欢的意思,也知道裘欢绝不会听她的劝。
  裘欢瞪着她,眼泪不由地落了下来。
  凌揽月不解地挑眉,她今天也没欺负她啊。
  “我的毒解了。”裘欢突然道。
  “嗯?”凌揽月愣了愣,很快又反应过来,看着她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裘欢道:“应该有好些日子了,我没注意,前几天忘了吃解药结果并没有发作,我才知道……他是不是回来过了?”
  凌揽月叹了口气,朝她点了点头。biqubao.com
  裘欢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有欢喜,有难过,有怨恨也有失望。
  “他都不肯见我一面吗?我就这么让他讨厌?!”裘欢含泪咬牙道:“那他为什么还要救我!”
  凌揽月诚实地道:“他不是为了你来的,至于他为什么要救你……你们好歹认识这么久了,你也算是因为他遭了无妄之灾,他不救你还是个人么?”
  虽然陆观月可能真的不是人。
  “他去哪儿了?”裘欢问道。
  凌揽月摇了摇头。
  她确实不知道陆观月现在在哪儿,可能在西荣,但西荣并不比大靖小多少。对中原人来说却也算得上是穷山恶水,她自然不会告诉裘欢。
  裘欢耷拉着脑袋半晌没有言语,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走了。”
  凌揽月道:“保重。”
  裘欢忍不住哽咽出声,红彤彤的眼睛恨恨地瞪着她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在心里偷偷笑话我!”
  凌揽月眨了下眼睛道:“我为什么要笑话你?”
  “我、我…我追着陆观月到处跑,结果他根本没将我放在心中。”
  裘欢抹着眼泪道:“你想笑就笑,我才不怕!”
  裘家就有很多人暗地里笑话她,虽然不敢当面让她知道,但她却也听过不少。
  凌揽月道:“你喜欢谁,愿意追着谁跑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笑话你?”
  裘欢愣了愣,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确定她说的是真话,这才咬了咬唇角道:“别以为我会感谢你,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了!”
  说完抱着自己的包袱就匆匆跑了,前面街道的尽头停着一辆马车,显然是专门在那里等着她的。
  裘欢爬上了马车,马车里的万俟夫人掀开窗帘朝凌揽月点了点头。
  凌揽月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远去的马车:她怎么了就让人讨厌了?
  “万俟夫人和万俟竞明走了,看来万俟家的事情安乐侯已经处理妥当了。”凌揽月若有所思,道:“万俟家其他人怎么样了?”
  跟在她身边的莫语道:“几个主犯判了死罪,过几日押赴洛都,上报刑部后择日处斩。其余成年男女全部送去矿场,十二岁以下六岁以上男女随行。六岁以下交由流放边关的屯田户抚养。”
  凌揽月点点头,道:“安乐侯办事倒是利索,那万俟遥呢?”
  莫语道:“万俟遥并未参与万俟家的事情,但按律他身为万俟家的公子也是要一并如矿场的。不过万俟夫人替他求情,说他母亲本就是被万俟端成强抢而来,又杀死万俟端成有功,却也算是因此而死,请安乐侯法外开恩。万俟遥就被判了闵东屯田,六年便可恢复自由身。”
  凌揽月想起那俊美的异族年轻人,道:“如此也好,闵东虽然也在北地但日子不算难过,又远离朔云城和沧北,正好可以重新开始。六年后他也才二十多岁,至少不必耽误一生。”
  莫语道:“大小姐太心软了,万俟端成私自开矿,制造售卖火药,与白兰城甚至北晋人都有勾连之嫌,他的家人便是全家发配也不为过。”
  “话虽如此,到底有些……”摇摇头,凌揽月笑道:“大约是那位万俟公子长得太好看了,没享受过多少万俟家的好处倒是被牵连至此,有些惋惜罢了。”
  “……”莫语低头,暗道这话若是让陛下知道了,那万俟遥恐怕就不只是去屯几年田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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