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这模样,凌揽月倒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那么对你,你还想着他?”凌揽月问道。 裘欢抽噎着道:“那…那也不能看着他出事啊,万一、万一那些人要杀他怎么办?” 凌揽月心道:如果那些人是为了杀陆观月,那这会儿他的尸体估计都坏了。 “别哭了,你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吗?”凌揽月问道。 裘欢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地从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过去。 凌揽月接过来看了看,那是一枚暗器。 不是寻常的钉,镖,飞刀一类的暗器,暗器上有三个锋利的刃口,形状很是奇怪。 凌揽月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就摸索出这东西的用法了。 “这是其中一个很厉害的人的暗器,他用这种暗器从很远的地方打伤了观月哥哥,观月哥哥流了好多血!”裘欢颤声道。 凌揽月摩挲着那暗器道:“我没见过这东西,不过看这冶炼和打造的工艺,应该不是大靖的。” 凌揽月扬声唤了莫语来,将暗器递给她问道:“认识吗?” 莫语思索了片刻,点头道:“血罗刹的飞血刃。” “很厉害吗?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裘欢忍不住道。 “这人本姓金,名无琢。不是大靖人,是西荣人。”莫语想了想,又道:“说是西荣也不准确,他在大靖没什么名声,但在西荣却是恶名昭著。西荣无论朝廷还是江湖,都在通缉追杀他。七年前他逃出西荣,一直在漠西戈壁和沙漠中流浪,以劫掠过往的商旅为生。” “原来是个马贼。”裘欢忍不住道:“他为什么要抓观月哥哥?” 凌揽月问道:“漠西也算是白兰城的势力范围吧?” 莫语道:“漠西地广人稀,少有百姓居住,就连江湖势力也不愿意往那边发展,离得最近的确实是白兰城。” 裘欢咬牙道:“所以是那个什么白兰城主,抓了观月哥哥!” 凌揽月瞥了她一眼道:“不想死的话,别去招惹苏蕴楼。” 裘欢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 她这两天也见过苏蕴楼两次,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却没看出来有什么厉害的。 凌揽月摇摇头,未免这姑娘被情爱冲昏了头脑自寻死路,还是提醒了一句。 “你爹没跟你说过白兰城是什么地方?你觉得能当白兰城主的人,会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大善人么?” 凌揽月道:“若还想不通,就想想你的观月哥哥,他是好人么?” 裘欢有些不满,“观月哥哥才不是坏人。”她如今知道凌揽月的厉害,也只敢小声嘟哝。 “那、那现在怎么办?”裘欢问道。 凌揽月道:“不怎么办,先等着。” “你放心,那些人处心积虑抓陆观月,不会轻易杀了他的。” 凌揽月道:“你身上的毒暂时没事,应该是你手里有暂时可以保命的解药吧?如果真的担心陆观月,就回去看着你爹,如果那些人再来找你爹,就想办法通知我。如果不在意,那就算了。反正陆观月是死是活,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差别。” 裘欢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气鼓鼓地转身走了。 “大小姐,她这样出去……不会有事么?”莫语忍不住问道。 凌揽月道:“那些人既然之前没杀她,约莫是在用她要挟裘明。”裘明昨天登门请求她帮助妹妹和外甥,只怕是真的有心无力了。 “这个苏蕴楼,到底想做什么?”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都是苏蕴楼所为,但这些事情都隐约指向白兰城,让人想不怀疑他都不行了。 凌揽月托腮沉思道:“现在还不知道,但他既然选择了站出来,早晚会知道的。” 之前十年白兰城名声赫赫,但苏蕴楼却一直隐身。 如今苏蕴楼亲自来了万俟家,看来是不打算再低调了。 “传令下去,追杀金无琢,我只要他的人头。”凌揽月淡淡道。 莫语心中一凛,正色道:“是,大小姐。” 一整天,万俟家都喧闹不已。 凌揽月并没有再去灵堂参加万俟端成的丧礼,她代表凌家来了就已经足够了,出席丧礼是冯若愚的事。 左右两边的小院都十分安静,这一整天裘明和苏蕴楼似乎都不在。 夜幕低垂时,凌揽月有些慵懒地靠在屋檐下的美人靠边抬头仰望星空。 今晚没有月亮,天空散落着点点繁星。biqubao.com 远处有哀乐和喧闹声顺着风传来。 北方的夜晚凉风习习已经有些冷了,凌揽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幽幽轻叹了口气。 廊外的菊花已经开了,淡淡的菊香在空气中浮动。 不知道萧九重在洛都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一直忙忙碌碌的,倒是没多少时间多想。这会儿稍有闲暇,竟然就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十分孤独寂寥。 前世她也时时有这种感觉,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只是越发想要得到更多的关爱,无论是赵璋的,还是顾文华顾老夫人的,但似乎都没什么用。 现在她才知道,只是因为她身边少了一个他。 凌揽月忍不住抬头对着天空的繁星许愿,希望战事早些结束,希望早点见到他。 做完了才发觉自己的幼稚,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小姐,前面出事了!”莫语快步从外面进来,才刚到门口便急声道。 她话音未落,凌蕊就从屋里闪了出来,手中抱着剑站在凌揽月身边。 凌揽月神色自若,并没有丝毫惊愕之色。 她缓缓坐直身体,理了理身上的披风,问道:“我们的人准备好了么?” 莫语正色道:“大小姐放心,随时等候大小姐的命令。” 凌揽月点点头这才道:“前面出了什么事?” 莫语脸上划过一抹怪异的神色道:“万俟家三子,四子,联合了几位族老要逼宫夺权。” “在他爹的丧礼上?” 莫语道:“可不是,而且看起来打算暴力夺权。” 其实儿孙在父亲丧礼上因为家产吵起来的事情不算罕见,但万俟家两位公子看起来不像是要抢家产,倒像是要直接杀了大房一脉的人,这就有些耸人听闻了。 要知道,现在灵堂上可不是只有万俟家和万俟家的姻亲,还有不少客人啊。 凌揽月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道:“走吧,去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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