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揽月与灵枢趁着午饭的时间聊了聊芳华堂以后的事情,用过了午饭灵枢又去忙了,她才刚回边城只怕要忙上好些日子才能空闲。 等到公孙嫣然和邹惠容回来,三人便结伴回大将军府了。 回去的路上,邹惠容和公孙嫣然向凌揽月表示她们准备一起在城中租一个院子居住。 她们初到朔云城,如今是客居在凌家,但毕竟不好久居。 而且无论是邹惠容还是公孙嫣然,都有各自的打算,以后每日进进出出的住在凌家也不方便。 凌揽月也没有多做挽留,她们如今也算是朋友,但也同样有各自的生活和追求。 只是让她们慢慢看房子,找好了地方再说,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去请教朝伯。 三人回到府中就被告知,万俟遥前来拜访,正在书房和大将军说话。 凌揽月也不去打扰,径自和两人回去休息了。 “叫凌叶来见我。”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凌揽月便吩咐道。 不多时,凌叶便出现在了凌揽月跟前。 “大小姐。” 凌揽月托腮坐在窗户边,问道:“你回来这些日子,陆霆可有什么消息?” 凌叶微怔了一下,道:“大小姐是说怀化将军?” 凌揽月点头。 “回大小姐,倒是没什么大事。”凌叶认真想了想道:“一个月前怀化将军遇刺了,伤得倒是不重,在府中养了二十多天。只是听说刺客的身份还没有查出来,大将军很是震怒。” 凌揽月挑眉,“遇刺?在哪儿遇刺?” 凌叶道:“就在怀化将军自己府中。” 在自己府中遇刺?凌揽月若有所思。 “属下知道的只有这些,大小姐若是还想知道什么,属下这就去查?” 凌揽月摆手道:“算了,只是今天出门遇到陆夫人,随口一问罢了。” 凌叶点点头,果然不再多问。 “大将军来了。”门外传来红绫的声音。 凌闯嗯了一声,“阿月在做什么?” 不等红绫回答,凌揽月便从窗户探出脑袋笑道:“舅舅,客人走了么?” 凌闯走进房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凌叶,点头道:“走了。” 示意凌叶先退下,凌揽月起身走过去道:“看舅舅心情不大好,可是出什么事了?” 凌闯轻叹了口气,坐下来道:“万俟遥怀疑万俟端成的死有问题,他之所以从家里跑出来,是因为他不小心偷听了万俟夫人与人密谈的事,万俟夫人想杀他。” 凌揽月蹙眉道:“但是昨日那几个人,我看并没有真的要杀他的意思。” “昨天那几个是万俟竞明的人,他们确实只是想抓他回去。”凌闯道。 “万俟竞明和自己的母亲意见不合?”凌揽月有些诧异,万俟家嫡长子体弱多病,若不是有个强势的母亲说不定早就被人踩到泥里了,她以为这对母子关系应该不错。 凌闯道:“因为万俟竞明并不知道自己母亲私底下的事,跟万俟夫人私下密谈的是个外族人。如果……这个万俟遥没说谎的话。” “舅舅不信万俟遥的话?” 凌闯道:“空口白话,说什么信不信。” “不过,也不得不防。” 凌闯叹气道:“一个沧北马场倒也不至于真的对龙朔军造成多大的影响,但现在这个时候,谨慎一些总是好的。醉笑不在,还真是有些不大方便。” 想起自己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亟待处理,凌闯就一阵头疼。 他只喜欢跃马扬鞭纵横沙场,并不喜欢处理那些成堆的公文卷宗和权力制衡钩心斗角。 看着他扶额头疼的模样,凌揽月笑出声来。biqubao.com “舅舅辛苦了,不如万俟家的事,阿月帮舅舅处理吧?”凌揽月道。 凌闯正想拒绝,突然想起她在洛都算计萧绍和顾文华那些人的事情。 虽然知道阿月已经长大了,也很能干,他总还是不自觉地将她当成需要娇宠的小姑娘。 凌闯从小受母亲教导,并不是那种只想让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 从前凌揽月年纪还小,自己也没有太多这方面的意愿,凌闯自然也不会逼她。 但现在凌揽月自己主动想要做事,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凌闯自然也不会反对。 思索了片刻,凌闯才道:“也好,如今我要专注关外的北晋人,也没空理会这些琐事,就辛苦阿月了。我让…冯若愚帮你。” 凌揽月有些诧异,“舅舅,人家冯五公子是来军中效力想要建功立业的,帮我岂不是浪费人才?” 凌闯瞥了她一眼道:“冯若愚现在是骠骑大将军府参军,处理万俟家的事情是他的职责所在,怎么就浪费了?只是他如今未建寸功,身份太低了,由你出面才显得郑重一些。” 冯若愚这个参军是从六品,不是龙朔军正式的武职,而是骠骑大将军的属官,约等于大将军的私人幕僚。 但因为有朝廷正式的官职品级,若是有功或者被凌闯看重,也可以直入龙朔军,确实比冯若愚自己去参军要方便快捷得多。 凌揽月虽然连个六品官职都没有,但她是凌闯的外甥女,是大靖未来的皇后。 这样的身份,足以让她从容面对任何人任何场合。 “那就听舅舅的。”凌揽月笑道:“冯五公子的能力我见识过了,有他相助想必会更加顺利。” 凌闯含笑点了点她的眉心,道:“我是不会管你怎么行事,有舅舅在,你总不能将天给捅破了。不过……你如今的身份,还是要稍微注意着一些,不然洛都那位只怕要睡不着觉了。” 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凌揽月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热。 “舅舅!”她小声嘟哝道:“他才不会那样小气呢。” 他们都明白彼此的心意,就如同她不会怀疑萧九重一般,他自然也不会怀疑她的心意。 见外甥女这副桃腮含晕的模样,凌闯摇摇头在心中暗自道:“阿月这是不懂男人的心思,再如何相信,该吃醋的时候还是得吃醋。同样的,萧九重若是跟哪个女子离得近了,他就不信阿月还能泰然处之。” “行,舅舅拭目以待。”凌闯道。 凌揽月朝他做了个鬼脸,心中暗暗腹诽:一大把年纪还没个姑娘喜欢,舅舅有这心思用在自己身上,也不至于单身到如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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