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凤阙_第465章 公孙嫣然的计划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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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很快重新开始向前驶去,凌揽月趴在车窗边望着路边的山坡上。
  萧九重依然还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去。
  初时两人目光还能对视,很快距离越来越远,就只能看到那山坡上伫立的挺拔身形了。
  再远一些,马车拐过了一个弯儿,萧九重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她眼前,只能看到后面长长的队伍。
  这次离京并不是只有凌揽月公孙嫣然两人和凌照等几个随行保护。
  跟着她们一起离京的还有凌家的三百亲卫以及萧九重派来保护她的暗卫。
  再加上同样要去边城的冯若愚灵枢等人,还有两人随行的人和行李,整支队伍足足有六百多人。
  不知看了多久,凌揽月才有些恹恹地放下了车窗帘。
  虽然回边城是她心之所愿,到底还是有些闷闷的。
  公孙嫣然正拿着一本书翻看,见她回头才放下了书,挑眉道:“这么舍不得怎么不留下?”
  凌揽月幽幽地望了她一眼道:“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公孙嫣然点头承认,她可能永远也不会懂。凌揽月怎么会与人这般深情的,而且那个人还是当朝皇帝。
  即便没有凌揽月和萧九重这事儿,即便她有机会可以入宫,公孙嫣然也确定自己绝不会对一个皇帝付出如此深厚真挚的感情。
  这既不符合她从小到大所学到的,更不是她自身的性格。
  大约,她这样的人一辈子也不会遇上什么真挚热烈的感情吧?
  公孙嫣然道:“与其在这里相思,不如来帮我参详参详我的计划。”
  “什么计划?”
  公孙嫣然道:“去了边城总要做些什么吧?不然岂不真的成游玩了?你先前说邹家那位也要去边城,怎么没见着人?”
  凌揽月道:“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应该比我们晚两天。不过她们人少,赶一赶说不定还能追上我们。”
  邹惠容晚他们一些出发,也是昨晚才刚刚定下来的。接受朝廷嘉奖,总归是一件好事。
  公孙嫣然点头,从旁边一个小盒子里掏出一个卷轴塞进凌揽月手里,道:“帮我瞧瞧,如何?”
  凌揽月打开看了一会,有些诧异地道:“你想在边城开学堂?这是打算去教化当地的百姓么?”
  公孙嫣然坦然道:“我又不像你和灵枢姑娘会医术,或者如容娘子那般会做生意,也就会写没什么用的琴棋书画。到了边城总要找个事情养活自己,能做些有用的事情也是不错的。”
  凌揽月点点头道:“确实,不过你说不定会失望。”
  北地确实比不得洛都和南方文化昌盛,边城更是靠近边关的地方。寻常百姓一日三餐尚且需要花费不少力气,哪里还有那个闲工夫去读书?
  边城里也有几座学堂,都是外祖母和外祖父在的时候修建的。
  不过去里面读书的学生却寥寥,即便学堂不收束脩。
  年纪小的时候一些人家还愿意将孩子送去学堂,但孩子长到八九岁在寻常百姓家就已经算是半个劳力了,读书对他们来说就属于浪费时间和劳力了。
  “你若有这个想法,倒是用不着重新开学堂。边城有几座学堂,不仅缺少学生,还缺少先生,若是不嫌弃可以去试试。”
  “当真?”公孙嫣然有些高兴。
  “自然。”
  “那好,若是书院愿意聘用女先生,我就先去应聘试试。”至于开学堂的事,她心中也有些想法。
  倒也不必着急,她先去做先生试试,或许还能有更好的想法呢?
  说起边城凌揽月的心情也好了几分,与公孙嫣然说起边城的事情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心中离别的怅然倒是消散了许多。
  “陛下,该回去了。”洛都外的官道边,冷言站在萧九重身后,恭敬地道。m.biqubao.com
  萧九重这才缓缓收回了看向远处的目光,沉声道:“让人一路看着,莫要让人打扰了阿月。”
  冷言连忙应是,心中忍不住暗道:“凌小姐身边有好几位高手,还有那么多护卫,自己也有自保之力,还有谁敢打她的主意?
  “边城可有什么消息?”
  冷言连忙道:“回陛下,如今两军尚在对峙,昨日收到的消息说五日前龙朔军在关外与北晋人小打了一仗,龙朔军略胜,北晋人很快便撤退了,想必只是试探。”
  萧九重道:“再过两个月,就到北方收秋粮的时候了。”
  冷言一怔,“陛下的意思是,北晋人是打算趁着关内收粮的时候,入关抢粮?但北地有凌大将军和龙朔军在,北晋人的谋划只怕成不了。”
  萧九重道:“今年关外天气不佳,水草不丰,北晋人缺粮。北地边境漫长,只要想……总能找到空子。传诏北地各州郡,谨慎防备。凌闯那里,他想必心中有数,但朔云城是边关重镇,也传一封信给他吧。”
  “是,陛下。”冷言恭敬地应道。
  萧九重飞身落到了路边的骏马身上,一提缰绳马儿便放开了马蹄朝着前方奔驰而去。
  冷言连忙也飞身上马追了上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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