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里放着的是一只白玉扳指。 极品的羊脂白玉,看上去温润细腻,古朴无华。 但萧九重一拿起来就发现了不对,仔细看了看才找到了关窍。 这扳指上外表素雅,只有一些极不起眼的花纹。 内侧却刻着极其精细的花纹,还有他的名字。 而这枚扳指最珍贵的地方并不是这白玉,也不是这雕刻的手艺,而是藏在扳指中的机关。 扳指本就不大,玉质做机关暗器更是比金银难上千百倍。 更何况这做的毫无痕迹,可见制作的人花费了多少心思。 凌揽月道:“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世间罕有对手,但多一些保障总是好的。这个无须内力,甚至不需要力气,只要……” 她拿过扳指轻轻一转,只听一声急促的声音破空而出,瞬间哚地一声一枚极小极细的暗器射进了一丈外的墙壁上。暗器直接没入了墙壁,只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小孔,可见这暗器的穿透力之强。 “七步之内,百发百中,触之即死。”凌揽月道。 萧九重也看出了这暗器的厉害之处,这样的速度和力道,即便是一个无知小儿说不定也能杀掉一个一流高手。 他这样的实力自然也能躲开,但若是更近一些或者有人阻碍,他也不保证百分百能躲开。 凌揽月望着她道:“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是以备不时之需总是好的。” “阿月定然废了很多心思,我会一直戴着的。”萧九重沉声道。 他明白她的担心,就像他也总是不放心她一眼。 无关他们如今的权势和能力,就只是单纯的担心。 总希望能让对方不再遭受一丝一毫的危险,但人生在世又怎么可能真的不面对任何风雨呢? 若不是他一贯忍耐力强悍,更舍不得伤害她让她伤心,他恐怕都恨不得能将她永远呵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让她在离开自己一步。 听他如此说,凌揽月很是欢喜。 男子不似女子,随身携带的东西不过就是玉佩扳指一类的东西,为了这个扳指她花费了许多功夫研究机关暗器毒药,又好不假手他人亲自一点点制作出来。 重新将扳指的机关和暗器恢复,然后认真地套在了他指间。 萧九重手指修长,戴上白玉扳指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然而谁也不会知道,这看似古朴无华的暗器,在必要的时候会是夺人性命的利器。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他们都知道即将再一次离别,所幸这一次只是暂别。 凌揽月靠在萧九重怀中,慢悠悠地把玩着他手指上的扳指。 萧九重也只是静静地搂着她,享受着此时的宁静。 “陛下。”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黄公公的声音。 凌揽月连忙坐起身来,一抬头便见萧九重略带戏谑地望着自己。 萧九重拉着她起身往外走去。 “去哪儿?” 萧九重道:“去看看朕为阿月准备的生辰贺礼。” 凌揽月看了看放在旁边桌上的墨玉令牌。 萧九重自然也看到了,“那是朕想要给阿月的,不算生辰礼物。” 出了门凌揽月才发现,原本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时间过得好快。 黄公公恭敬地等候在门外,见两人出来连忙上前道:“陛下,已经准备妥当了。” 萧九重点点头,低头对凌揽月道:“阿月,走吧。” “去哪儿?” 萧九重伸手搂住她的腰,脚下一点两人便纵身而起朝着凌府东南方向而去。 萧九重的轻功绝顶,即便带着一个人对他也丝毫不见影响。不过片刻间,两人已经出了凌府。 靠在萧九重怀中,凌揽月低头向底下看去。 时间尚早,城中的街道上行人依然熙熙攘攘。 萧九重带着凌揽月上了一座高塔,这塔足有六层,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对顶层。、 此时塔上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偌大的塔顶空荡荡的十分安静。 从窗口朝外面望去,只见远处一片灯火辉煌。街道上,有行人三三两两地行走,有尚未收摊的小贩还在热情的做着生意,还有表演杂耍的卖艺人在街头表演,引来围观的过客阵阵喝彩。 因为离得远,那些喧嚣也远离了他们。 因为坐得高,那些烟火繁华又在他们眼前。 凌揽月好奇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萧九重,她不相信萧九重带自己来这里,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这些的。 萧九重轻笑了一声,指了指右侧方道:“看那里。” 凌揽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皇宫。” 那边确实是皇宫的方向,但在高耸的宫墙之后,整个皇宫都反复隐藏在一片幽暗之中。即便在这高高的塔顶,也难以觑见宫闱深处的隐秘。 凌揽月突然想道:如今萧九重是真的独自一人住在那么大的皇宫里了。 她其实不喜欢皇宫,即便再如何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也难免让人觉得压抑。 正胡思乱想着,皇宫深处突然蹿起了一道明黄色的焰火。 那焰火升上天空,在空中绽放出了绚丽的金色牡丹。 夜幕中突然出现的焰火太过夺目,不仅是凌揽月,也吸引了城中百姓们的目光。 人们纷纷朝着火焰升起的方向抬头仰望。 随着金色的牡丹绽放,又有更多的焰火升上了天空,在天空绽放出绚丽华美的图案。 一瞬间,大半个天空仿佛都被照亮了一般。 人们惊喜地望着那华丽的焰火,忍不住欢呼起来。 凌揽月也有些惊讶,一个生辰而已,她并不想太过大张旗鼓,却没想到萧九重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恭贺凌大小姐芳辰。” 几个大字出现在空中,凌揽月一眼便看出了这几个字是萧九重的手笔。 见她侧首看向自己,萧九重轻声道:“阿月十八岁生辰,如此重要的时候,怎么能过得无声无息呢?” 凌揽月低声笑道:“陛下如此铺张,小心御史谈何您。” 萧九重道:“朕为未来的皇后准备一场焰火贺寿,花的还是朕自己的钱,谁敢弹劾?” 凌揽月心中暗道:“不是御史不敢弹劾这件事,而是不敢弹劾你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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