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珺去哪儿了?”凌揽月问道。 陆观月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萧珺啊,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去北晋的路上了。” “我只知道她跟北晋人有联系,但到底是北晋的哪一位,就不得而知了。” 陆观月道:“萧璩和萧焕说不定会知道。” 说完这些,陆观月站起身来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萧九重没有拦他,凌揽月问道:“你当真不管陆夫人了?” 陆观月神色瞬间阴郁起来,淡淡道:“她既然求仁得仁,我为何还要多管闲事?” 凌揽月点点头,也不再说话。 既然陆观月真的放开了,他们自然也不必有所顾忌了。 陆观月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出了大殿飘然而去。 凌揽月望着萧九重,忍不住苦笑了一声道:“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可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萧九重道:“阿月不必放在心上。” 凌揽月叹气道:“天子剑,定国令,我总感觉…这不是什么小事。”能让西荣和北晋都忍不住在洛都掺和的,能是什么小事? 萧九重道:“无妨,既然已经被我们知道了,早晚会查到的。” “是,你说得对。” 接下来凌揽月花费了两天功夫泡在清宁宫的藏书里。 不仅是清宁宫的普通藏书,就连宫中收藏的关于前朝的秘密档案,她也仔细翻看浏览了一遍。 好不容易从那如上的故纸堆里抬起头来,黄公公便奉命来请她了。 跟着黄公公一路出了宫,看到宗人府居高的匾额,凌揽月才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问道:“陛下在宗人府?” 黄公公笑道:“凌小姐这两日都忙着翻阅宫中的卷宗有所不知,陛下已经将雍王一家子移到了宗人府。今天……” “今天如何?” 黄公公低声道:“今天,是送萧璩归天的日子。” “萧璩的家眷不是还没到洛都么?”凌揽月疑惑道。 黄公公道:“三司衙门和宗室都已经定下了萧璩死罪,陛下不愿再留他们在皇宫,若是长期囚禁在宗人府恐怕还有些不死心的贼子想要闯入宗人府救人。因此便决定先将萧璩处决了,也好早些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至于萧璩的家眷,等到了洛都再行审判也不迟。”其实萧璩只有萧焕和陆观月两个儿子,凉州的雍王府里也没有别的子嗣,倒是有几个侧妃姬妾,这些人都无关大局并没有人在意她们的结局如何。 “所以陛下是专门叫我来观刑的?”凌揽月道。 黄公公恭敬地低头道:“陛下说,凌小姐或许还有什么话要问他们,这人若是死了,可就活不回来了。” 凌揽月闻言不由失笑,她少时倒是见过萧璩几次,也有些交情,但也没到如此地步。 她想问的东西,萧九重只怕也问了。 如果萧璩不肯回答萧九重,自然也不会回答她。 不过……biqubao.com 想起自己这两天在宫中查到的事情,凌揽月脚下也加快了一些。 萧九重正坐在宗人府的院子里与人对弈,坐在他对面的是冯若愚。 萧浚和安乐侯站在一边观战,丝毫看不出来这里马上要杀人了,倒是显出几分岁月静好来。 见凌揽月过来,冯若愚立刻起身见礼。 “冯公子不必多礼。”凌揽月微微点头笑道,又跟安乐侯和萧浚打了招呼。 萧九重也抛下了手中棋子,抬头朝凌揽月笑道:“阿月,过来。” “陛下好闲情,竟然还有心思和冯公子下棋。”凌揽月道。 萧九重道:“想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倒是阿月这两天辛苦了。” 凌揽月知道萧九重并不想让她去翻那些陈旧厚重的卷宗,只说自己派人去整理便是了。 但凌揽月总觉得或许能从其中找出有用的消息,也不耐烦等宫中的人去慢慢翻找再汇报,干脆自己动手了。 那些卷宗虽然陈旧,却记载了不少有趣的秘闻,让她深感自己孤陋寡闻,一看之下倒是有些沉迷了。 凌揽月嫣然一笑,问道:“陛下特命黄公公叫我来,不知道所为何事?” 萧九重道:“萧璩与阿月好歹也算是故人,阿月来送他一程有何不可?” 凌揽月无语,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萧九重对上她的眼神,但笑不语。 其实他只是绝对,阿月应该会愿意看着萧璩等人去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月也从来没有说过,但萧九重能感觉到阿月对萧璩这些人存着一股极深的敌意和仇恨。 原本这些敌意和仇恨是冲着萧绍赵璋等人去的,后来就变成了对萧璩和萧焕更多一些。 虽然她掩饰的很好,却骗不过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人。 阿月不想说便罢了,但她的愿望他却可以为她实现。 “时间差不多了,阿月随朕过去看看?”萧九重轻声问道。 凌揽月点点头,没有拒绝。 她确实还有些事情想跟萧璩确认一下。 旁边的冯若愚三人并没有跟着一起,而是躬身行礼恭送皇帝陛下离去。 两人携手往宗人府深处走去,走到一处小门前站定。 这小小的院门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出,但围墙却足足有三人高。 这里便是专门用来圈禁翻了错的皇室成员的地方,一旦进了这个地方,天地便只有院墙以内的方寸之地了。 除非得到赦免或者死去,再也没有机会出去了。 院门被推开,萧璩正坐在那狭窄的天井中抬头望天。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对两人的到来他脸上毫无波澜。 “本王的死期到了,是么?”萧璩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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