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揽月注视着顾文华从楼下走过,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窗口。 公孙嫣然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桌边,伸手将茶杯放到自己对面,笑道:“顾大人…顾文华过去了?” 凌揽月点了点头,走到放茶水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公孙嫣然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你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不是伤心难过,也不过高兴满意,而是不在意。 凌揽月想了想,点头道:“确实不在意。” 她只是在等一个结果而已,如今看到结果了,这件事她也就应该放下了。 “这几天,雍王…也该判了了吧?还有萧绍,那个顾怜星不也跟他在一起么?” 这几天洛都就没有闲着的时候,被杀的,被流放的,被判监禁的人,数不胜数。 饶是公孙嫣然这样从小生活在洛都的名门贵女,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那些被牵连的家眷中,也不乏有与她相熟甚至交情不错的人。 只是这种关乎谋逆的大案,又岂是她们这样的闺中少女能够插手的?就连她祖父也不敢主动揽下这些事儿,她能做的也只是暗中派人送些银两,打点一下押送的差役,让她们路上少受些苦罢了。 凌揽月道:“差不多吧,这事儿也该结束了。” 混乱的事情长了,对朝堂并没有什么好处,萧九重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会这么快。 至于雍王…他该如何判决,三司衙门的权限并不大。 说到底还是得看萧九重怎么想,萧九重要他死,朝堂上谁也不敢说不行。萧九重不想他死,也没人敢说一定要杀。 公孙嫣然叹了口气,“能快些了结也好,往常总嫌洛都无聊,如今才知道这无聊有无聊的好处。” 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凌揽月有些好笑,“公孙小姐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公孙嫣然瞥了她一眼道:“说起来还要怪你呢。” “我何处得罪公孙小姐了?”凌揽月挑眉道。 公孙嫣然道:“我原本想进宫来着,再不济也能做个皇妃吧。但是现在看来是不成了,我娘说等这茬事过去了,就给我相看人家。这洛都还有什么我不认识的青年才俊不成?” 凌揽月一时无语,听起来好像还真的怪她。 不对! “这怎么就怪我了?”凌揽月脸颊微红,忍不住道。 公孙嫣然道:“陛下若是选旁人,我还能争一争。但既然选了你……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浪费时间虚度人生。” 公孙嫣然从来不故作清高掩饰自己的心意,她当初愿意进宫参选,就是奔着皇后之位或者贵妃之位去的。 但当她发现这条路不好走的时候,也不会偏执的坚持,而是果断撤退。 这世上的路有很多条,何必非得去撞墙呢? 凌揽月有些佩服公孙嫣然,她不仅聪慧而且洒脱,也是因此她们才会这么快便成为朋友。 “我们边城也有很多好儿郎。”凌揽月调笑道:“公孙小姐若是不嫌弃武将粗鄙,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当真?”公孙嫣然眼睛一亮。 凌揽月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我开玩笑的,你认真?”她要是敢撺掇公孙家大小姐嫁到边城去,公孙家还不恨死她? 公孙嫣然托腮,轻叹了口气道:“我还挺想去边城的。” 她在洛都是真的呆腻了,未来的生活几乎一眼可以望到头。 洛都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有哪些可能跟公孙家联姻,她多少也心里有数,说实话没什么兴趣。 她公孙嫣然骄傲惯了,总是想要做些什么不一样的事。她不想将来即便在史书上留名,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某某官员之妻诰命公孙氏。 “我也喜欢边城。”凌揽月有些怀念地道。 公孙嫣然道:“我想去边城还有可能,你若是嫁给陛下了,以后再想离开洛都可就不容易了。” “是啊。”凌揽月笑道,不过人生总有难以两全的事情,她也并不事事都苛求周全。 侥幸从来一世,她只希望她爱的人们都平平安安就好。biqubao.com “话说,陛下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公布婚事?”虽然这事儿大家心里都有数,但陛下一直不说多少有些奇怪的。 凌揽月道:“陛下已经派人去边城了,不过婚事……大约要等舅舅从边城回来才能办。” “也对,若是越过大将军直接下旨也不好。当初大将军在洛都的时候就办了多少。”公孙嫣然有些失望,“听说边关起战事了,若是大将军两三年才回来,难道陛下还要等两三年?” 凌揽月心中暗道,舅舅在洛都的时候,他俩的命能不能保住都还是个未知之数,说什么婚事? 至于现在,如果她真的如师父所说的能够痊愈,萧九重的病也彻底好了,两三年又算得了什么? 公孙嫣然偏着头打量了凌揽月好一会儿,才突然问道:“你…该不会还想要回边城吧?” 凌揽月眨了眨眼睛,做出无辜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公孙嫣然凑近了她道:“你真的要去边城?” 两人对视了片刻,凌揽月才轻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是有点不放心,想要回边城一趟。” “带我一起如何?”公孙嫣然道。 “……”凌揽月好半晌才道:“我不敢,我惹不起公孙老大人。” 公孙嫣然笑道:“放心,不让你替我背锅,我能让祖父同意。” 凌揽月有些不信,公孙大人若是能同意公孙嫣然去边城,她哪里还需要她? 公孙嫣然道:“我自己去当然不成,但是跟你一起去,就不一定了。总之,我劝说祖父和爹娘同意,到时候你带我一起去?” “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一起?” “安全啊。” 公孙嫣然道:“我又不傻,洛都离边城那么远,一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事儿,当然是跟着凌家大小姐更安全一些,我也更能说服祖父放心啊。” 凌揽月问道:“你还没说,去边城想做什么。” 公孙嫣然道:“跟沈老夫人一般,做一番事业?或者……找个如意郎君?” 凌揽月失笑,“那就祝你心想事成了。” 崇拜她外祖母的人还是挺多的,对这个答案她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3_153784/7524962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