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凤阙_第384章 父子对峙!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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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放心,我还不至于亲手弑兄如此丧心病狂。”
  听了这话,冯诩脸上也有片刻的尴尬。
  他并非不知道自己对待两个儿子的偏颇,也知道这些年冯若愚一直都是受委屈的那个。
  也正是因此,当冯若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便下意识地认为他会对长子做什么。
  父子俩沉默了良久,冯诩才叹了口气道:“阿虔,你回去休息,外面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冯若愚笑了笑,神色淡淡地道:“父亲,我既然已经站在这里了,您觉得我会就这样回去么?”
  冯诩怒道:“那你想如何?杀了我?”
  冯若愚皱眉道:“父亲,你已经位极人臣,到底为什么要掺和这些事情?那些人到底还能给你什么好处?或者说……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被他们拿捏了?”
  冯诩脸上的神色漠然,嘴唇却微微颤抖了几下,并没有回答冯若愚的问题。
  好半晌,冯诩才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背着你爹投靠陛下?老五,你是生怕你爹死不了么?你就这么恨我?”
  冯若愚并没有因为这诛心的言论而动摇,“你们赢不了的,你只会将整个冯家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可能!”冯诩咬牙道,“连先皇都……”
  “宫里现在坐着的那位,不是先皇。”冯若愚打断了他的话。
  “父亲,你现在退回书房,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冯若愚道:“陛下不会追究冯家谋逆之罪。”
  冯诩冷笑了一声,他在朝为官几十年,比冯若愚更知道权力斗争的凶险。
  又怎么会相信冯若愚说的,陛下不会追究?
  陛下若是能赢,只怕巴不得将他们这些老人从朝堂上清除干净。
  “我若不答应呢?”冯诩上前两步,淡淡道:“你要杀了我?”
  冯若愚并不着急,看着他平静地道:“父亲的人只有这几个人,其他人都已经被我拿下。如果父亲执意要出门,我会杀了他们。”
  “冯若愚!”冯诩又惊又怒,悄无声息地控制住整个冯家,绝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更何况冯若愚才刚回到洛都没多久,手里必然不会有多少人。
  那么协助他控制冯家的人,就只能是……
  冯诩脸色煞白,目光狠厉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冯诩虽然偏心长子,但对冯若愚这个儿子也是真心骄傲喜爱的。冯若愚是冯家最优秀的儿子,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为了嫡长子,却不得不让这个儿子受了许多年的委屈,以至于他负气离家出走。
  如今这样…算是报应么?
  冯诩沉默了良久,突然长叹了一声苦笑道:“罢了,死在你手里,为父也不算冤枉了。”
  闻言冯若愚不由蹙眉,“父亲,此事还有转圜的……”
  他话还没说完,冯诩身后的几个侍卫突然朝冯若愚扑了过去。
  冯若愚手里虽然拿着剑,但他并不是武功高强的将门之后或江湖游侠。
  他最多也只是会几招自保的功夫的而已,冯诩身边这几个却都是他的心腹,实力自然不凡。
  不过刹那间,剑锋已经落到了冯若愚的脖子上。
  冯诩看着他摇了摇头,“阿虔,你确实足智多谋,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也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但……我终究是你父亲。”
  说罢他越过冯若愚,往外面走去。
  “父亲觉得,挟持了我你就能出去么?”身后,冯若愚的声音幽幽传来。
  冯诩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
  冯若愚扭头与他对视,平静地道:“父亲应该猜到了,现在外面都是宫中的侍卫。我进来之前交代过了,这个院子里除了我本人,但凡今晚踏出一步者,杀无赦。”
  “冯若愚,我是你父亲!”冯诩怒道。
  他没想伤害自己的儿子,但冯若愚对他这个当爹的倒是毫不留情!
  冯若愚道:“您死了儿子给您陪葬,陛下承诺过,不会追究冯家无关之人。”
  淡淡的月色下,冯诩气得脸色铁青。
  “左相,冯五公子,父子之间何必闹得这么僵硬呢?”含笑的男声从外面传来,几个人提着灯笼从不远处走了进来。
  走得近了冯诩才看清楚,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曲阳大长公主的驸马安乐侯——杜翼。
  一直以来杜翼在朝堂中人心目中,只是一个好脾气的侯门之后。
  成为大长公主驸马之后也没有什么建树,依然挂着个闲职,过着自己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生活。
  他的名字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跟在曲阳公主这个妻子后面出现的。
  这样的人,自然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安乐侯。”冯诩沉声道。
  安乐侯笑眯眯地道:“左相客气了,深夜打扰实在是抱歉。本侯是奉陛下之命,替陛下给左相带一句话来。”
  “不知陛下有什么教诲?”冯诩道。
  安乐侯走到冯诩跟前,也不担心旁边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侍卫,轻声道:“陛下说,回头是岸。”
  冯诩脸色变了变。
  安乐侯叹了口气,道:“左相,天大的罪过,也大不过谋逆叛乱,千万三思啊。”
  “陛下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此番特意命我前来,已经是看在冯五公子曾有功于黎民百姓的份上了。左相若是不领情,在下也只好不客气了。”
  冯诩自然明白杜翼是什么意思,他如果还不识抬举,杜翼就要杀人了。
  冯诩此时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位安乐侯平时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他沉默了良久才看向冯若愚道:“希望你没有选错。”
  “我不会错。”冯若愚道。
  “你倒是自信满满。”冯诩冷笑道。
  冯若愚道:“不是我自信,是一开始父亲您就选错了。一个只会用阴谋诡计,算计了几十年却被人逼得仓促动手的人,您凭什么认为他会赢?”
  “便是他这次侥幸赢了,父亲认为靠阴谋能治天下么?”
  冯诩终于不再说话,朝挟持冯若愚的侍卫挥了挥手。
  侍卫立刻放开了冯若愚,冯诩转身朝着小院门口走去。
  “我回去静候陛下发落,现在你满意了吧?”冯诩看了冯若愚一眼,冷笑道。
  冯若愚垂眸不语。
  目送冯诩回到了院子里,安乐侯朝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
  身边两个人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引入了黑暗中。
  安乐侯看看站在一边的冯若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陛下一言九鼎,不会伤他性命的。”
  冯若愚拱手道:“多谢侯爷提点。”
  安乐侯笑眯眯地道:“我不过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儿罢了,替陛下跑跑腿,能提点你什么?倒是冯五公子,连陛下都称赞的能人,以后冯家如何还要看你的了。”
  冯诩就算悬崖勒马,这事情也不会就这么过去。
  以后冯家是一落千丈还是重新崛起,确实要看这位冯家五公子的了。
  “是。”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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