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靖宗室选一位王夫,还是从大靖朝廷派一位官员驻留? 无论是哪一种,伽纱公主都不想选。 南岳国是大靖的藩属国不错,却依然是个独立的国家。 身为南岳王族,伽纱公主自然是本能地排斥任何可能造成大靖实质插手南岳内政的事情。 但另一方面她也明白,南岳没有过女王即位的先例。 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大靖皇帝不可能毫无缘由地扶持一位女王上位。 因此伽纱公主也明白,如果她真的想要成为南岳王的话,就必须要做这个二选一。 萧九重淡然道:“伽纱公主不必着急,可以慢慢考虑。” 伽纱公主怎能不着急? 她们马上就要离开洛都了,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她慢慢考虑。 伽纱公主暗暗咬牙,脑海里几个念头飞快闪过之后,她抬起头来望向萧九重,沉声道:“多谢陛下,我想好了。” 萧九重微微点头,并不着急知道她的答案。 伽纱公主垂眸道:“臣女若能即位,还请陛下派遣天使驻留南岳。” “好。”萧九重道:“公主随南岳王先行返回南岳吧。到时候会有人持朕的信物,与公主联系的。” 伽纱公主暗自松了口气,恭敬地道:“多谢陛下。” 伽纱公主并没有在宫中久留,但离去的时候她脚步轻快,显然心情很是不错。 目送伽纱公主离去,凌揽月倒是有几分不舍,虽然这位公主偶尔有些让人觉得一言难尽,但这洛都比伽纱公主有趣的女子却也不多了。 听到她的轻叹,萧九重问道:“若是阿月,会选哪一个?” 凌揽月托腮思索了片刻才道:“选前者吧。” “怎么说?” “王夫只是一时的,如果伽纱公主不愿让南岳王室后代流着大靖皇族血统,完全可以设法避免。但一旦派遣了宣慰使……只怕比多一个王夫更麻烦吧?” 宣慰使是朝廷正式官员,实际上的影响比一个王夫大多了。 而且王夫只会是伽纱公主这一代,宣慰使却有可能形成惯例。 若以后历代中原王朝都要派遣宣慰使,南岳国敢说不吗? 那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 “阿月觉得,伽纱公主知道这一点么?” “应该知道吧。”伽纱公主并不傻,她能看出来的,伽纱公主自然也能看出来。 “那她为何还要如此选择?” 凌揽月有些迟疑地道:“蒲达王燎白?” 萧九重赞赏地笑道:“不错,她心里清楚无论是她即位还是郑思源在位,燎白早晚会图谋南岳的。一个王夫…可不如一个宣慰使有用。” 自古以来和亲赐婚多了去了,谁规定和亲了就一定要帮忙打仗? 但有朝廷任命的宣慰使在就不一样,这某种程度代表着南岳对大靖的更进一步的依附。 同样的,一旦南岳有了灭国之危,大靖就有义务保南岳安宁。 “陛下对这个燎白很重视。”凌揽月道。 萧九重微微眯眼道:“几年前朕曾经见过他一面,此人野心勃勃,不出十年,定会成为一个南方霸主,威胁南岳甚至大靖也不无可能。” 凌揽月有些明白了,“陛下在南岳设宣慰使司,是为了防燎白?” 萧九重道:“自然,只要南岳没有异心,大靖也不会对南岳动手。” 凌揽月明白,身为宗主国的大靖贸然吞并并无过错的藩属国,是为不仁。 只会让其他的藩属国人心惶惶,邻邦视大靖为洪水猛兽。 伽纱公主回到南岳使馆,就看到南岳王正坐在大厅里喝茶,显然是专程在等着她。 “王兄。” 南岳王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妩媚妖娆的妹妹,沉声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伽纱公主笑道:“不过是去跟凌小姐道个别罢了,略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自然就回来了。” “没见大靖皇帝么?” “自然也是见了的,王兄可是有什么话要问?” 南岳王摇了摇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问。 “伽纱,你觉得洛都如何?”南岳王突然道。 “自然是物华天宝,繁华富贵。” “确实,不愧是中原富庶皇城,咱们南岳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你真的不想留下了么?” 伽纱公主垂眸道:“皇帝陛下看不上伽纱,留下来不过是徒惹笑话罢了。难道王兄嫌伽纱丢了南岳的脸,不愿意让伽纱回去?” 南岳王沉默了片刻,笑道:“自然不是,王兄不过随便问问。” 说罢他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便去收拾吧,咱们明日一早便起程离开。皇帝开恩,同意让王叔跟我们一道回去了。” “是。” 伽纱公主目送南岳王出去,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没有动作。 在来到大靖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王兄决裂甚至是夺权。 那时候,她还只是想做个合格的南岳公主,为南岳和亲大靖。 可惜大靖皇帝看不上她,而她一直以为疼爱自己的王兄,却在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打起将她送给别人的主意。 那个人,还是令人闻之胆寒的燎白。 她无意中听到王兄和手下心腹谈论这件事的时候,恨不得立刻冲出去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 她心甘情愿地被当成礼物送给大靖皇帝,还不够么? 为什么王兄一刻也等不得,就要将她送给那样一个声名狼藉的人? 但她到底没有出去,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想了一天一夜终于想明白了。 身为南岳公主的她从来都只有两套路,要么被大靖皇帝看中成为嫔妃,要么被送去给别的部落或国家和亲。 她如果想要掌握住自己的命运,想要不被人摆布,就只能自己走出一条陆来。 她自幼聪慧,父王在世的时候也常常称赞她比男子还要聪明勇敢。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能自己坐上那个位置,成为南岳的王? 王兄,我不想再被人当成礼物送出去,任人品评挑选了。 更不想落到燎白那样的人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对不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3_153784/752495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