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红绫从外面进来,走到凌揽月身边低声道:“宫外传来消息,蒋铭和薛郜自杀了。” “自杀?”凌揽月蹙眉道:“人死了?” 朝廷才刚判决过的罪犯,才两天就死了三个,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蒋铭和薛郜已经被判了死刑,但怎么死也是有讲究的。 被押上断头台明证典刑是罪有应得,若是自杀可说道的可就多了。 红绫摇头道:“没有,救回来了。” 凌揽月松了口气,轻哼一声道:“这几个人关在哪儿?还能让他们自杀?” 红绫道:“判了刑的罪犯,自然都关在天牢里。” 大理寺,都察院,甚至刑部都有自己的牢房,但这都是临时的。 判过刑的普通罪犯一般关在京兆尹衙门或洛都附近专门羁押犯人的地方,而重犯则会被集中关押都天牢。 因此,天牢这地方水也有些深,被人钻了空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知道人没死,凌揽月便有了些好奇心:“人是怎么自杀的?” 红绫摇头道:“是黄公公派人来传的话,也没有细说。传话的人说陛下要出宫,问小姐要不要一起去?” 凌揽月自然也想去的,但她还有客人呢。 正要拒绝就听旁边的公孙嫣然笑道:“宫中不比外面,我们也不好多待,就不打扰凌小姐了。” 凌揽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本身就是客居宫中,如今宫里太后被软禁,又没有皇后嫔妃管事,她们在宫里待久了毕竟不太妥当。 凌揽月笑道:“也好,过段时间我再请公孙小姐喝茶。” “那我便等着凌小姐了。”公孙嫣然笑道。 杜蓉听说凌揽月要出宫也不在意,她是随时都可以进宫来的。于是兴致勃勃地拽着萧戎衣也要一起出宫,美其名曰萧戎衣要给她赔礼自然是要让她满意才行。 萧戎衣自然不乐意,却被杜蓉毫不客气地拽走了,看得凌揽月有些担心。 这俩要是打起来,杜蓉那三脚猫可打不过萧戎衣。 “不必担心,他若是不愿意早就跑了。”萧九重安慰道。 凌揽月一怔,瞬间恍然大悟。 可不是么?萧戎衣那脾气,连萧九重都敢顶撞,若真的不愿意哪里会理会杜蓉? 凭杜蓉的身手,恐怕连他的衣角都抓不到。 想到此处凌揽月不由莞尔一笑,“他们俩……”这俩该不会看对眼了吧?曲阳公主可未必能接受。 萧九重牵起她的手,道:“不用管他们。” “……” 天牢比起都察院的监牢显得更加幽暗阴森。 关在这里的几乎都是已经定罪的囚犯,不是事关重大但又罪不致死的朝廷官员,便是罪大恶极却因为处决时间没到而暂时关押的凶徒。 这里的环境自然也不会多好,一踏入其中就感觉到一股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 明明已经是夏初,天牢里却依然有些森冷之感。 一条长长的通道,两侧都是用精铁打造的牢笼。 这些牢房并不大,里面也没有桌椅板凳,不过是角落里一堆干草作床罢了。 每一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这些人有的目光凶狠犹如困兽,有的人神情麻木呆滞,仿佛已经对外界毫无兴趣。 因为他们都是死囚,这是一个关押死囚的牢房。 当然也有人破罐子破摔,依然嬉笑怒骂颇有几分看淡生死的豪迈。 死牢这样的地方,除了天牢的差役平时鲜少有人来。 因此牢门被打开的时候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当他们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来的时候,甚至有人忍不住涌到边上看起热闹来了。 又是哪个倒霉鬼要死了不成? 走进来的并不是平常来提人去行刑的差役,大靖朝被判斩立决的人并不多,绝大多数死刑犯都要等候秋决。 但偶尔也会有人被提前处决的。 为首的一男一女并肩而行,男子冷肃俊美,女子明艳绝丽,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再看跟在他们身后毕恭毕敬的天牢官员,就更加确定两人身份不凡了。 走道两旁一片宁静,凌揽月沉默地走在萧九重身侧,她此时的心情并不太好。 说起来,前世她也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的。 虽然并不是这一间,而是旁边专门关押女犯的死牢。 但环境和气息太过相似,还是让她隐隐有些不适。 “阿月不舒服?”萧九重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轻声道:“若是不习惯,便在外面歇歇吧?” 凌揽月摇头淡笑道:“无妨,只是…一时有些不习惯罢了。” “别怕。”萧九重牵着她的手,柔声道。 “嗯。” 跟在后面负责天牢的官员低着头看地面,假装自己耳朵聋了。 蒋铭三人被关在最里面,中间隔了好长一段距离并没有犯人,因此显得十分宁静。 进了死牢三人也依然是邻居。 蒋铭和薛郜是服毒自杀的,他们并不是吃天牢的饭菜中毒,而是自己将吞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毒药。 因为这,负责天牢的官员差役,现在有不少已经进了监牢正在受审。 幸运的是,他们及时被人发现了。 狱卒自然不可能一刻不停地盯着这些死囚,狱卒能及时发现,是因为顾文华示警。 这两人才刚服下毒药,顾文华就在牢房里制造出了巨大的响声引来狱卒,这才及时将这两人救了回来。 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看到跟在萧九重身边的凌揽月,顾文华这次倒是显得平静了许多。 “罪臣、叩见陛下。” 蒋铭和薛郜还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只有顾文华还能起身行礼。 萧九重低头打量着顾文华,沉声道:“他们两个的毒,是从哪儿来的?” 顾文华迟疑了一下,才道:“是大理寺衙门审讯那天,有人给他们的。” 蒋铭闻言有些艰难地扭头看了顾文华一眼,眼底迸射出浓烈的仇恨。 跟在两人身后的天牢官员低声道:“启禀陛下,天牢守卫森严,即便是最普通的粗使差役,进出也要接受检查。那毒药绝不是天牢里的人传递给他们的。” “所以是他们自己从外面带着毒药进了天牢。”萧九重淡然道。 官员脸色一白,脸色顿时变得苦涩起来。 是啊,让犯人夹带毒药进来,也是他们失职。 可是这几个人进来的时候他们检查过,谁知道他们是怎么带进了的? 这几位之前都是朝廷高官,能爬上高位的人果然都是诡计多端! 萧九重倒是没有多计较,该被追责的人这会儿已经去为自己的失职付出代价了。 “他们中的是什么毒?” 官员连忙道:“是鸩毒,被制成了药丸。那药丸外面有一层蜜蜡不易融化,大夫及时弄了出来,因此并未造成太大的影响。” 如果是直接吞了毒丸或者鸩酒,那两人这会儿早就凉了。 现在他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多半是为了将毒丸吐出来被大夫折腾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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